机智小王子

路途遥远,我们一起走吧

“You know,sometimes science is more art than science,Morty.”

转载自:

倒刺

复习月的时候简直能发现打发时间的一万种方法。

一个人看书看到吐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推不动她继续去学习的,真的。

这是我在杜绝所有上网诱惑后开始看起了自己的手相的时候的真实想法。

所以在我发现手上有个倒刺儿的时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拐了几拐还是飘到你身上去。

最近这边似乎开始创建文明城市了,学校门口的小吃和水果摊都消失的干干净净,配合着复习月感觉真是吃不好睡不香,所以能找到的通宵自习室都在二楼以下,你看我们学校是不是可贴心了。

你知道我本来就不是个爱吃水果的人,现在宿舍还搁着一个快坏掉的芒果,而我已经好几天没正经瞧过它一眼了,毕竟专业选的好,这一个多月都快忘了舍友长啥样了。

好的狗蛋我错了我发誓永远记得您老的小脸长啥样但咱俩确实现在每天只有回宿舍到熄灯前这十分钟见过对方的脸了不是么别说了我眼角要划过一滴泪了

啊我又开始偏题鬼扯了,你知道我的毛病啦,估计这时候你要是在我面前听还要笑着骂我没出息来着。

总之呢就是因为没吃水果,狗蛋现在也没时间督促我吃了,你也离我十万八千里,结果这几天手上就开始前前后后的冒了好些倒刺。

高中的时候你一个住校生也没什么机会跑出去买水果,明明是个姑娘可活得又糙,所以手上总是有几个倒刺儿,天天拔得不亦乐乎,我看着了总要打你的手,后来从家里每天带点水果给你,还备着了个指甲刀在桌洞里,一段时间下来倒是好了很多。

那时候很多东西总怕你不信,说你的时候每次都要去查查资料往严重了说。

你不早睡就说会对身体不好,心脏会难受,还会掉头发,万一秃了可咋整。
你感冒了想着抗一下就过去了,就带了药逼你喝和你讲要多喝水多穿点,万一严重了变成肺炎怎么办。
你要拔倒刺就说到时候会得甲沟炎,万一再继发感染细菌呢。

后来到了冬天我的手也开始出倒刺儿,你知道这个东西简直是让强迫症疯掉的存在,虽然我不是强迫症,但我确实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天天拔得不亦乐乎。

你看着了简直气到笑出来,揪着我的耳朵说明明自己说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现在又偷摸摸作死。

我马上反驳说自己风吹雨打身经百炼,简直浪里小白龙,冬天骑车都敢不戴手套,这点小事儿怎能阻碍我为社会主义前进做贡献的步伐!

然后你翻个白眼踹我去洗手,回来一边拽着我的手拿着指甲刀一边说我简直是歪理一套套的双标小能手。

我本来想怼回去说你明明自己就乱拔倒刺儿手都这么糙了还天天提醒我骑车戴手套,冬天抹护手霜,自己备着的那瓶也没见你抹倒是全用我手上了,你才双标小能手!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你头顶上落出一个光圈,我看着你低下头垂着眼认真的样子,红红的耳朵上有金色的绒毛,一时间能想到的只有想抱抱你,所有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后都支支吾吾的变成一句哼哼,嘟囔着还是倔着说了句用拔的也差不多啦。

你是辩论队的最佳辩手,说话有理有据清楚得不行,我这套说服你要先找证据的套路还是从你这儿学的。我后知后觉的想到先前和你说的话,简直都能脑补出你用【会得甲沟炎的,万一细菌再感染了呢】原话怼回我的语气。

可你只是笑着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认真给我剪着倒刺,轻轻笑着说【可是你会疼呀傻子】。

所以我坐在自习室里拨拉着手上的倒刺儿,无可避免的再次想起当时你低垂着眉眼认真的样子,你红红的耳朵和被阳光照成金色的小绒毛,你带着笑意的认真语气。

【可是你会疼呀傻子】

藏东西可真是个技术活——养猫的好处


你从小到大都不是个多好的孩子,坏怂坏怂的。

总是有点反叛的小心思可惜又是个怂得不行的包子,就偷偷做点不是多出格又坏规矩的事儿,心里莫名还有点使了坏还没被发现的骄傲感。

说白了就是那种,被发现了被训了也只敢躲在房间里打打假拳,偷偷模仿个恶魔之脚过过瘾,真弄出大声了还得慌里慌张找个借口顶过去的小怂包。

数数人生前十八年,在这么个怂但莫名有点小聪明的前提下能叛逆的事也就没几件。


你是个有原则的孩子,所以你选择不写作业。


这么多年的偷偷摸摸顶风作案下来,家里哪能藏没写完的作业还不被大扫除发现的地方你都摸的门儿清。

所以带着她回家的时候看到一地被土豆从床底盒子套盒子里抠出来的空白作业本的时候,那种想吃猫肉火锅的心情一时间不可遏制。

好的这个星期不要上床睡觉了臭小子,你趁着她看不到的时候气愤地对臭猫瞪眼睛。

她倒是不在意的样子笑着摸摸土豆,臭小子颠颠儿的巴过去蹭她的手。

蹲人脸前放屁的流氓样收敛的干干净净,现在俨然是个十佳好猫。

从小到大给你铲屎铲尿,被你坐脸,凌晨被踩醒给你喂吃的,也没见你对老娘这么亲过。

“吾儿不孝”四个大字写在你黑得跟碳一样的脸上。

臭猫瞥了眼你扭扭屁股彻底歪在她身上。

“……”


你房间的窗帘是很幼稚的卡通动物大聚会,阳光从躺在斑点狗身上的米奇略过,再照亮她的侧脸。

小绒毛都是温柔的金色,耳朵尖有一点点的红。

“快把黑历史藏起来吧呆子。”

你听清了她声音里的笑意,红着脸想争辩点什么又作罢,只好嘟囔着当年作业真的太多了这样的无力借口蹲下和她一起收拾。

等你发现她看到了那个瘫开在地上的本子时,停机的大脑只来得及为脑子里已经成型的猫肉火锅撒上一把香菜。


你从来不是个记性好的人,刚被拽着耳朵说过的事常常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

出门买吃的忘带钱包,办护照忘带身份证,上课忘带眼镜。

可是关于她的事你总想牢牢记住,好的坏的,喜欢的不喜欢的,小小的习惯,每一件都想记得。

她可以闻出来每个季节不一样的味道,喜欢夏天黄昏的味道和冬天大雪的味道。

她不喜欢红豆,抹茶味的东西只喜欢悠哈硬糖

她有点傻,会相信骗她玩的方便面消化不了,所以每次都要记下吃方便面的日子,一个星期只吃一次,实在想吃的时候就可怜巴巴的说都怪你。

她认真的时候会不自觉皱眉头,紧张的时候会和你一样搓手指,期待的时候会咬下嘴唇,像个小孩子。

她和你一样总在化学课上睡着,但总是比你先醒,然后就故意摆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教训你。

她被后桌戳穿的时候红着脸还倔着说是脖子太累了才趴着看书,不是睡着啦。

她偷偷在英语课上吃你带来的早饭的样子很像护食的小仓鼠。

她特别不会撒谎,帮你打掩护的样子认真又可爱得被老师一眼识破。

她读书很多很杂,作文风格很容易被认出来,因为举的例子大多是很少听过的历史人物。

她常常抱怨作业越多写字越丑,你深以为然。

她总是坐到靠窗户的那一侧,抱怨说要更黑了,你说已经是极限了,然后就会被打。

她脸上有很可爱的小绒毛,阳光照过来看着很温柔,你很喜欢。

她有时候会感慨人生,很忧郁,不要打扰,过一会儿就好了,大部分是因为过几天要跑八百米了。

她喜欢吃零食,但一个人吃不完一包,所以导致你胖了两圈。

她喜欢鸡蛋饼加肠不要辣椒,喜欢重庆小面,喜欢晚上去逛操场,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喜欢旅游但又很宅。

她不喜欢喝冰水所以一直带着装着温水的水杯,活像个老干部。

不喜欢五香粉,不喜欢腥气的食物,不喜欢粉笔,不喜欢熏肉。


不喜欢我。

你在最后写么写着。


她看了很久,你的心脏大概在这段时间里玩了两次跳楼机,好几次想说什么最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搓着手指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她管你要笔,你低着头慢吞吞翻出来一支递过去,死活都没敢看她的眼睛。

她认认真真往上面写了点什么,一笔一划,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本子递到你眼前,你犹豫了好久都不敢看。


你觉得太惨了自己,喜欢个人都偷摸的不敢让人家知道,她那么温柔又神奇的性子要是知道了肯定要为自己不能回应你觉得愧疚,她那么傻。

你明明都打定了主意就这样吧,这样就好了,你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知足了。

你觉得委屈,觉得你都这么憋屈了,为什么一定得让你明确知道根本没可能呢。

这要是哭出来可就太丢面儿了,你掐着自己红着眼圈这么想着。


“看清楚再哭啦智障”

你抬头对上她晃着亮光的眼睛,她咬着下嘴唇的样子真好看。


“谁哭了?!谁哭谁小狗!”你偷偷吸了吸鼻子,夺过本子。

〔不喜欢我〕被划了大叉,旁边还画了剪头标了〔傻子〕。

你的名字被工工整整写在〔喜欢〕那一栏的后面。


“现在早都没作业写了,你字儿也没好看到哪去”

“希望你能珍惜你的女朋友”

“……我错了π_π”

关于《How Badly Did You Have To Break Her?》

一颗心稀碎

秋乙一:

啊美丽的分析,然后既然提到了How Badly Did You Have To Break Her?这篇文,我得花痴一下……趁着这个机会写个长评好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晚上,我睡前打开了AO3例行扫文,这篇我先看到了简介觉得妈呀好雷,但是当时第一页没有出现任何吸引我的文于是就点进去了……然后…然后我从 哎呀估计很雷随意看看就好 到 炸裂的过程如图……【。




这篇文的第一个亮点在于,在“Shaw有感情”这个稍不注意就会雷出天际的设定下,作者花了很长很详尽的铺垫和描写来让它变得一点儿也不雷,整个折磨过程惊心动魄简直让人无法呼吸,其中最戳我的一点在于这一段:



这个梦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但就这一段最为清晰。Harold、John和Bear都在,或大笑或高声吠着。他们刚救了什么人,也正在战争即将永远胜利的那一方。当Root厚颜无耻地在食物的间歇里凑过来吻她时,Shaw都不觉得介意,因为那感觉真的太对了。


这有什么好值得哭的?



这是一个才接触感情懵懵懂懂的锤,她不懂得这一幕为什么好哭,但是我们知道啊!!我的妈呀这简直太……【倒地不起


重逢后,锤的挣扎来自于很明显的几个方面:肉体精神折磨的后遗症、无法fit in、长时间被奴役的习惯以及彻底break导致等等之类的东西。作者处理Shaw走出阴影的过程也相当美丽,就一个中心:Root。


“那就让我帮你取暖”、“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想在这里呆多久就呆多久,不用急。”、”你想回家吗?“……Root以绝对的耐心处理Shaw的所有反应,各种关心无微不至(包括那些萌萌的小纸条)但并没有直接介入,她只是在Shaw虐完后静静地出现在一旁:”你想回家吗?“


好了这就是虐点。


爆发是在Shaw的PTSD最严重的酒吧那一次之后,Root终于露出了她自己的问题的端倪:



“每天晚上,我都会找到你,你会对我笑、会吻我、原谅我……”



对了哦,就是PO主阐释的自责情绪。


然而从这里开始Shaw开始好转,因为Root,因为Root,因为Root,还是因为Root。她的支撑点在于:我要重新强大起来,保护好Root。


这里便是第二个矛盾点:Root不想要Shaw的保护。


她整个PTSD的原因我觉得可以由文里面Harold给Shaw说的话来阐释:



“她相信the Machine但the Machine却并不相信她。我不怀疑这对她是个十分艰难的认知,至于这些负担和认知又对她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我更加不敢妄自揣度。但如果做一点换位思考,在……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她所做过的一切之后,如果她不得不开始质疑是否连你也不相信她……我可以想象这对她而言会有多艰难,而其程度绝不会比前者低。”



也就是PO主所阐释的过程:她因为TM而放弃了Shaw,但是最终又放弃了TM也被TM抛弃。而回来后,Shaw却依然是411的那个样子,一心要挡在她前面。


也就是,Shaw不相信她。


文章的后半段和前面相比稍显平淡,但是阐释了一个很有趣又非常完美的事:她们两人应该如何相处。


Shaw有自己的问题,她一心做一个protector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个做法对Root造成的伤害。



那天,Shaw是她的盾,而Root却被其重量碾了个粉碎。



Root的问题,在PTSD之外还有她个人的行事作风,第四季前期Root的做法一直都是各种reckless不要命的行为。


文章后半段就在处理两人的这个矛盾:Root孤身犯险、Shaw去救援。


这是个剧和各种文里常出现的桥段,而在这篇文里,经过前面的各种铺垫,这里便是两人相处的矛盾尖峰所在:Root按照自己的计划中途或许有危险,Shaw也按照自己的计划冲过去保护Root。


我们对于矛盾的处理方式不外乎是:你进我退,我退你进。


然而作者的处理方法则不同,Shaw和Root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但却恰恰补足了对方所有的缺口,在面对Greer的时候完整地展示了各自的计划又在同时一起让整个事件得到了完美的处理。让我们和Greer一起毫无防备的被秀了一脸【。


作者想达成想表达的也就是这一句话:



We're perfect for each other.



她们并没有做出退让,而就直接像拼图一样完整地拼在了一起,最后矛盾的了结也十分微妙:



“你根本就没有脱身的计划对吧?”


Root仰头瞪着她,“你在里面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字字属实。”


她温柔地笑了,“你保证再也不问我那个问题,我就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多想。”



我觉得真的……十分微妙而美丽。


她们各自能保证彼此的很有限,而就最后一小段Shaw的感想来说的话,就是——虽然未来不确定,但我们在一起,那么一切都会好。这个处理和这个团圆的结尾确实十分理想,然而我们可以回到那一句话:


We make a good team.


也即 We're perfect for each other.


Ice bear:



 


【(第一弹)一千个肖根迷妹(弟)眼中有一千种船戏观点】


【(第二弹)今天不谈船戏谈谈肖根的成长之路好不好】


【(第三弹)今天咱们来强行推(反)导(击)肖根官方爱情线吧】


【(第四弹)如果连肖根都要411才开姬dar,那还怎么看美(姬)剧呢?】


【(第五弹))今天不如试(哭)着和411谈谈吧(高虐,虐根虐粗翔)】


 


 


大量图片预警,飞刀片预警。


大量图片预警,飞刀片预警。


大量图片预警,飞刀片预警。


 


如果之前的几弹会让你们觉得我过于偏重写大锤,论证她如何姬智幽默,如何高能嘴炮,如何中央空调,完全暴露出我就是个完全不要脸的大写锤厨,那只是因为原剧中留给大锤的线索和空间确实要比根总多得多。而由于我觉得我看过的很多文及评论都对大锤有不少的误解,甚至觉得这样一个人能得到炫酷霸道的根总完全无条件的溺爱简直就是不科学,所以前几弹我无可避免地用略多的篇幅来描绘出一个我心目中的Shaw形象,试图要证明根总那么深爱的那个人,实际上,毫无疑问、完全、绝对、值得她去托付她所有的爱,而且,那个人也同样毫无疑问、完全、绝对地深爱着她,而这一点,对自从上线起就一直处于虐粗翔状态的根总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没错,除了是个大写的锤厨,我还是个完全不要脸的大写根厨,我就是一个这么精分的小天使打我可以不要打脸谢谢。


然并卵。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事实上,根总自上线起就被官方后爸强行虐成了bear,所以今天的根总专场,也无可避免地要演变成一个非常无情的虐根专场,如果不能接受往死里虐根的朋友,真的,现在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但我知道你们都是抖M那就来吧。说真的,锤厨们热爱各种虐根play我能理解,但连根厨们都特别爱花式虐根这到底是怎样可怕的一种爱(毛)好(病)啊,你们这些大手虐根的根厨都应该去斯通牧场精神病院被TM宝宝改造一下好吗。


 


 


在开始正文之前,我先推一篇扩展阅读↓↓↓


How  Badly  Did You  Have  To Break  Her ?》 作者:auchterlonie 翻译是大家都很熟悉很热爱的太太


 


这篇肖根文在前阵子非常热,(是HE,HE,HE),过程写得非常的惊(虐)心(粗)动(翔)魄(来),我相信很多迷妹都已经看过了。之所以要把这篇文圈出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看完今天这个糟心的第五弹之后,还能够安安静静、完完整整地再看完一次这篇文,那么我相信,哪怕S5在肖根身上发生再多曲(虐)折(身)离(虐)奇(心)的情节,都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核能打击了,真的,反正我个人是没勇气再看一次的。(手动再见)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这篇文写得非常好(虐),非常好(虐),非常好(虐),以至到最后我觉得作者收尾略显仓促,甚至有些不(过)顾(于)原(理)设(想)定(化)强行HE的意味。但它真的非常值得一看因为我发过誓绝对不能只我一人心塞而且它的切入角度非常新颖。可以说,自从S4结束之后已经有大量正剧向的肖根文出现,而就我看过的来说(不太多),其中提到Shaw回归后患上PTSD的也有好几篇,这个倾向在歪果仁Writers中体现得更加明显,因为歪果仁Writers普遍对这些心理学玩意比较敏感而且他们真的特别能忠实于原剧和原病飞刀阵。相对于他们对Shaw回归后精神状态的高度关注(这也很容易理解毕竟说好了要玩洗脑梗的),Root在这些文里往往是一个“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形象,只要Shaw还留在她的身边,她就已经非常满足、非常高兴了,也许部分文会提及到她对再次失去Shaw的过分担忧和恐惧,但总体来说,在Shaw的回归之后,毫无疑问,“Root  would  be very  happy”.


而我觉得这篇文比其他文都牛逼闪闪的地方在于它首次对迷妹们释放了“双PTSD梗”攻击,而且毫不夸张地说,在这篇号称为“爱的回归”的文里,Shaw和Root简直就是双双从精神层面上被残忍、粗暴、彻底、完全地摧毁殆尽,而看文的整个过程简直就是虐得几乎不能呼吸,而且尽管前大半部分的笔墨还是着重落在Shaw的身上,但后面也留有足够篇幅来深刻描绘出Root在Shaw回来之后反而精神崩溃得更加彻底的情景,实在是一篇精彩得要命但同时又虐心得要命的好文,这个歪果仁大手简直牛逼得不能再牛逼。


而最糟糕的是,如果按我个人的理解,这篇文很可能是迄今为止我见过的最贴近S5后续情节的文,至少按照原剧设定来说,这个脑洞其实是非常合理的。而如果说肖根中非要有一个人在411之后出现PTSD,我个人认为,其实Root患上PTSD的可能性比Shaw还要大得多,而且实际上原剧对此已经提供了某些线索,所以既然说好了是宇宙最强的官逼同剧组,POI官方粑粑不仅发糖领先同人100年,连飞刀片都是领先同人100年的好吗,大家抱抱我我真特么的好方好吗。


在这篇文里,Shaw产生PTSD的原因很简(惨)单(烈),那就是小撒对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摧)磨(残)。而Root产生PTSD的诱因也很简单,其他很多同人文都提到过这点了,那就是1、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被射杀在眼前却无力挽救;2、知道Shaw还活着却没办(能)法(力)第一时间把她拯救出来所以(在Shaw回来之后)非常内疚,但这篇文的作者实在太牛逼,所以除了这两点之外,她还提到了非常重要的一点(尽管这是忠实于AA的访谈内容),那就是Root在明知道Shaw非常需要她的情况下忍痛选择了先去救TM,然而后续情节的发展却彻底摧毁了她的信仰,导致她最终非常合理地出现了PTSD,在这里我不过多剧透了,大家等下可以再去看文,总之就是好看(虐),好看(虐),好看(虐)。


可以说,这篇文已经是我看过的肖根正剧向里最登峰造极的大虐逼,但、是,对于Root会产生PTSD的真正原因,我只能说,实际上,官方粑粑真的比这些大虐逼Writer更狠、更大手,这一弹,就让我们一起来探(心)讨(塞)一下好了。


如果要票选S4里肖根线最虐心的瞬间,我想每个迷妹心里都有自己的选择,要是让我来猜你们的选择,我想大概不外乎是Maybe  someday杀(411)、电梯接吻杀(411)、电梯诀别杀(411)、刑讯Control杀(412)、开车忍泪杀(412)、小镇追妻杀(413)、寻人错误杀(413)、开枪泄愤杀(413)、TM叫停杀(413)、求救电话杀(421)、自投罗网杀(421)、天台跳楼杀(421)、擦肩错过杀(421)、婷婷扭头杀(421),应该没有超出这个范围的吧?


I  mean ,besides  me.


对我个人来说,整个S4里肖根线最大的一把刀子,其实是隐藏在你们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内容的某一集。


那一集就是418.


418并没有Shaw(连个声音都没有),所以我估计你们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先略微地帮你们回忆一下:


418开头宅总做了一个激活小盒子,盒子里是某段可能摧毁小撒的代码,他打算将这段代码放到之前在香港追踪过的Bridges的电脑里,因为Bridges的算法将会用到小撒的系统中,宅总希望借此机会消灭小撒。然而当他和Bridges会面的瞬间,Bridges就成为了下一个号码出现了。


就是这个女人↓↓↓,你们马上就会想起来的。





因为李四忙着搞异性恋,宅总只能请Root帮忙,没办法,自从Shaw离开之后他也没有别的亲人可以依靠了。


于是在221、222、411已经充分证明以及在421将要继续证明【两个法师凑一起必定会屎】的宅根组再次上线↓↓↓





总之这对翁婿注定是命盘不夹的,这两个人打配合玩儿一下黑客技能还可以(405),但每次组队玩任务是一定会玩脱的,省略中间情节若干之后,果不其然他们最后又玩(撕)砸(逼)了↓↓↓





再省略撕逼片段若干,直接跳到三个重要情节。


第一,Root将Harold制作的那个激(便)活(当)盒偷走了,值得注意的是,直到S4结束这个激(便)活(当)盒都还在她的手上。(←这个是真·便当盒,S5这个盒子最后落到谁手上,谁就最有可能会便当←所以你们猜在S4结束时原本便当机率最高的人是谁?


第二,一旦Harold激活便当盒,小撒就会通过Bridges反向追踪锁定Harold,然后会杀死他。所以Root的决定是在Harold干这一切之前先杀掉Bridges.


第三,为了迫使Root放弃杀人的念头,Harold服下了毒药以死相逼↓↓↓





从上面可以看到,虽然宅根在【Sierra、Tango、Oscar、Papa】之后对Shaw的离去都几乎闭口不谈(主要是因为Root“不想谈”——416宅根对话),但实际上,两人的心中都对失去Shaw这件事相当耿耿于怀,而这个场景乍看起来,无限既视于之前在310时的某个闪回场景↓↓↓


也许还会唤醒我们对某个心理学词汇的记忆——幸存者愧疚





  


看完这幅长图,大家可能也大致想起310当时的情节了,于是我们直接回到我们今天最重要的议题——在411之后,真正让Root彻底精神崩溃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我们暂时不要理会上面这么长的对话因为等下还会分析,我们目前只需要注意Harold最后说的那一句话——


如果发生的一切真的是自己的错,那“幸存者愧疚”还会过去吗?


为什么要特别重点highlight这一句话,让我们再回到418,当Harold说完“我不想因为我再害死一个朋友”时,Root的反应是什么↓↓↓





所以这就是前几天你们一直追问的【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不能算是一个发现,只能算是某种线索。相对于在所有肖根文里Root仅仅是受困于“眼睁睁看着Shaw中枪倒地”、“明知道她被囚却没有能力马上将她救出”、“在Shaw和TM之间艰难地做出抉择”的那些【幸存者愧疚】情绪,正剧里却已经无比清晰、无比直白地指出了Root在411之后所做出的一切疯狂行为的根本原因——


实际上,她一直将Shaw受伤被俘(甚至死亡)的全部责任都归到了自己的头上,根本无法从这种巨大的痛苦中挣脱出来,而这种悔恨到绝望的情绪,很可能会彻底葬送她的下半生。


 


这个设定过于暴虐,至今我还没有在我看过的任何一篇文里看到有哪位Writer敢正面采用这个梗,包括上面那位率先关注根总411后PTSD问题的歪果仁大牛,她也还没有把根总虐到正剧里的这个份上。


然并卵。相对于同人刀片界的含(温)蓄(柔),在POI正剧里却已经不是首次用这个梗了(Reese&Jessica),也已经不是第二次用这个梗了(Harold&Nathan),甚至不是第三次用这个梗了(Reese&Carter),到肖根这里时,这已经是T(无)M(良)小(剧)队(组)第四次玩这个梗,妈的这群人真是全扭腰最尅夫(妻)的人了。


既然尅夫(妻)梗是如此的相似,我们姑且借用上面Harold的闪回对白,来还(插)原(刀)一下Root在411之后的心路历程好了。


 


“I Find  myself  reevaluating choices  that  I’ve  made.”


我发现自己在重新评估自己之前的选择。


“之前的选择”,对Root来说,这个选择显然就是她自己口中的“那天是我让她来帮忙的”这件事了。


看完这个之后,也许有些迷妹会突然有些发蒙——Root什么时候叫Shaw来帮忙了?没有啊!她完全没想过Shaw会出现在证交所啊!那时候Root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正在花式表白呢!


是的,我在第三弹扒爱情线的时候,曾经论证过Shaw其实是很爱从背后吓(每个)人的,而411就是除了407以外,明线剧情中Shaw又一次成功从背后吓到了Root↓↓↓





这件事说明了两个事实:1、Root当时确实不知道Shaw会突然出现在证交所现场。2、在Shaw进入证交所到与小分队会合的整个过程中,一直实时监控的TM并没有把Shaw到来的消息马上告知给Root.


而这两个事实都是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后发生的↓↓↓





不过,Root所指的“让她来帮忙”,却是发生在“It’s  a  trap”这个时间节点之前的↓↓↓





这是在411开场时发生的事情。所以,的确是Root提出让Shaw来帮忙的,而且在Harold提出“Shaw需要躲避监控救号码”之后,Root还是非常胸有成竹地亲自电联了Shaw,让她去执行需要“全员出动”的任务。


至于Root为什么在Harold提出异议之后还坚持把Shaw添加到行动中来,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需要确保Shaw的安全,与其放任她独自面对众多未知的凶险,不如用一个非常安全的小任务来将她困在自己的监控范围之内——混上地铁,然后想办法从安全主管口中取得机房密码,对某个英明神武的精英特工来说,简直不能更简单更安全了。


对于当时的Root来说,她是绝对不能忍受Shaw在没有自己的监护下跑到外面突突突的,不,光是想象一下那种场景,都足以把她吓成bear↓↓↓(410)





所以,在她必须要马上执行证交所任务,完全分不开身去保护Shaw的时候,她耍了一次小心机,就像以往她每次做的一样,利用Shaw爱玩耍不嫌事大的性格,以“去纽约证交所拯救世界经济”这样宏大的说辞将Shaw从各种救号码的任务哄了过来,而Shaw也正如她所料的,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个“好玩”的任务。


然后Shaw理所当然地吐槽这个任务太小儿科,为了不让Shaw起疑心,Root再次强调了Shaw的任务对于他们行动的重要性↓↓↓





而实际上Shaw的任务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或者说Shaw是不是真的非得参与到这次的行动中,在后来TM跑模拟时已经给出了答案↓↓↓





所以,事实上,即使Shaw由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这次行动,他们没有这个“很重要”的机房密码,也一样可以用“old-fashioned  way”来解决问题。


所以说,Shaw原本不是“必须”要参与到这件事情来的,她甚至可能只是Root出于自己的一点小私心而“设计”进来的,而这个残酷的事实,注定会在411之后,成为Root最沉痛、最不能饶恕自己的那个恶咒。


看过第三弹的迷妹们都知道,我是非常、非常喜欢401的(说是肖根线中最喜欢的单集也不为过),而相对于我对401的喜爱,你们可能会某程度上感觉到我对大家都很喜欢的407的不感冒——因为,我觉得,即使是对于立Flag就像吃生菜一样方便的Root来说,407的那个Flag也太瞩目了↓↓↓





 “我不能忍受任何人伤害你,我是说,除了我之外。”(407)


“就算她是真的死了,是我的错。”(418)


当这种日常甜蜜调情一语成谶的时候,Root又怎么可能忍受最后真的是自己伤害了Shaw?(手动再见)


 


说实话,这样一想,你们真的有看过比正剧本身更虐的肖根文吗?反正我是没有的。你们现在能理解我为什么总是在大声呼吁我要看HE了吧,这特么正剧都虐成渣了你们就别想着超越它了,不如把脑洞都开在如何把它甜回来上吧!


我记得我曾经在一个肖根MV里看过一个神弹幕,大概的意思是——肖根的糖里都带着刀,刀上还沾着屎,而屎里还掺着毒。


Exactly.


然并卵。大家还不是一样吃得很嗨森。


以及我觉得Root真的应该好好管理一下她那张花式作死的乌鸦嘴,说真的,从216开始,她立的哪一个Flag最终不是异常惨烈地打脸到她自己身上了?(←这个角色说是后爸的孩子都过于抬举了,她根本就是后爸用来泄愤的拳击袋好吗!简直是在用生命来告诫世人,坏事做尽的asshole是一定会有天收的好吗!)


不纠结这件事了,篇幅有限,我们继续往下看。


 


 


“As if  in  losing everything , I  finally  understand . Things  that ... I should  have  done differently , or  better .”


放佛失去一切之后,我才终于明白,有些事……我本该换种方式处理,(或者应该)处理得更好一些。


我相信在411之后,Root已经无数次拷问过自己的灵魂“我为什么要犯蠢到让她加进来”这个问题了,所以我们就不揪着这一点来展开了。下面我们仅仅来探讨一下,在Shaw已经明确加入了战局之后,Root还能有什么不同的处理方式,或者说,【假如时光倒流】,她是不是真的有过机会来阻止最后结局的发生。


我们都知道了,Root是从那个杀千刀的电梯里走出来之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Trap”的。


然而,实际上当她还在电梯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当Shaw正要去收拾保安主管时,一个突发的意外情况发生了,在这一列地铁中,居然出现了一个自杀炸弹男,在全车人都尖叫乱跑的时候,Shaw非常淡定地靠在栏杆上,对Root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哦要晚点才能把密码给你了”,然后镜头一转,通话另一边的Root却瞬间就露出了一个相当揪心的表情。


然而转动眼珠略作思索之后,Root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决定按原定计划执行任务。


以Root的变态高智商,在这个转瞬之间,估计脑袋中已经进行了几千次的模拟运算了——


Relax.她大概首先这样对自己讲。You’ve  read her  file.↓↓↓(216,312,319)





显然,她家那位二踢脚虽然化学性质极其不稳定,非常地易燃易爆,但实际上她还是很擅长化学知识的,不仅能实力引爆、拆弹,甚至在高中实验室都能随便搞个液体炸弹玩玩,地铁上那种程度的小炸客,在她眼中,估计还比不上一个插她队买三文治的人威胁大。


Shaw应该能搞定这种情况的吧?Root当时的判断应该是这样的。(←当然是能搞定啊这个女人从402开始简直就是疯了完全把一个精英特工当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低智少年。)


就算搞不定,她也会突突掉这个人的吧?↓↓↓(411模拟)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等下要顺便去扭腰警察局捞人而已,不过,就算真的被抓,那个小暴脾气大概也是可以自己脱身的吧?↓↓↓(410)





跑模拟到这里之后,Root估计觉得比起支开她(让她又暴露在小撒无处不在的监控中),这个【最坏结果】也还在自己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尽管内心担心得要死,最后还是放弃了让Shaw终止行动的想法。


毕竟,上次从训练有素的特(杀)工(手)马婷婷手中把Shaw救下来都已经让她几乎气炸了(409),要不是Harold外卖了一个她最喜欢的三文治,估计自己再汗流浃背地扮演4个小时熊先生,她也不会理自己的更别说让自己爬上她那张小行军床了。↓↓↓(410)





而如果这次竟然还信不过她能拿下这种特别业余的自杀炸弹仔,Root估计别说是爬上Shaw的床了,Shaw还能不能让她活到明天都还是个未知数。


大概权衡了多个方案之后,Root在这短短的2秒时间里决定了最佳方案就是让Shaw继续玩下去,所以最后她选择了不去干预,而不是用那种惯有的洞悉一切的语调对她说:“Sameen,计划有变,她现在需要你去哪里哪里,马上。Trust  me~”


可以说,这个短暂到忽略不计的2秒钟就是Root仅有的最可能把Shaw排除出411困局的机会,然并卵,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由Root踏出那个杀千刀的电梯的那一刻起,最后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因为在那之后,Root就一直处于枪林弹雨的包围中,根本没机会再去做这件事了。


所以,就算Root在事后再殚精竭虑地思考她当时有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也不过是通过这种“循(洗)环(脑)播放”来持续折磨自己而已,而正因为她事实上根本不曾有过更好的处理方(机)法(会),所以最后她怨恨的焦点,一定会回归在“我当时根本就不应该把她加进来”这个问题上,从而对自己产生巨大的厌恶感,所以相比起大家普遍爱写的电梯尖叫梗,我觉得这个因素,也许更可能在事后诱发出她的PTSD症状。


所以是的,其实我觉得从411之后开始,Root已经饱受PTSD的困扰了。而如果Shaw真的证实死亡,或者以一种身心受到严重折磨的状态回归(哪怕只是比她离开Root时少了一根头发),都将会对Root造成第二次更强烈的精神打击,这就是我认为即使最近再多糖S5肖根命运也并不乐观的重要原因,因为所有事情都已经改变了,而她们已经回不去了。(手动再见)


所以你们快点多写一些HE好吗?我怕到时虐粗翔之后你们连动笔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吗。


 


事实上,Root【本该】还有另一次机会把Shaw拖离这一切,但是这次机会却最终被TM刻意地扑灭了。


那就是之前我所说的,Root并不知道Shaw会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因为明明监控着整个证交所的TM,却由始至终都在对Root隐瞒着【Shaw还有XX秒抵达现场】这一个对Root而言非、常、重(可)、要(怕)的信息。


我看到过一些文,里面提到在411之后,由于Shaw的出事,Root和TM之间产生了非常巨大甚至不可调和的矛盾,有个别文甚至直白地提出“TM用牺牲Shaw的方式来换取了其他人的生存”,我个人不太认同这种讲法,这样是违背了整个原剧的价值观的,因为TM的道德观始终是和她家老头保持一致的。而在探讨“TM为什么要向Root隐瞒Shaw已经来到了”这个问题,甚至是延伸探讨“TM为什么要叫停Root搜索Shaw的行动”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首先谈谈我对TM/Root关系的看法。


我们都知道,在这段根机的关系中,是以Root采取主动开始的——她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称为bad  code,却又意外地发现,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个她认为是绝对理性、绝对全能、绝对算无遗策的【上帝】,而这个【上帝】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所束缚着,不能随性自由地行使自己拥有的一切能量,所以她决定要帮它释放出被禁锢的全部能力(哪怕这些能力会对世界造成巨大的危害,看看小撒就知道了)。


我认为对那时的Root而言,TM的形态,是她心目中【Root】这个身份可以达到的最完美、最优雅的境地——没有任何情爱的束缚,以俯视众生的姿态,随意地控(玩)制(弄)着这个世界的一切,也就是说,对她而言,这个才是【Root】最应该达到的姿态,而TM,无疑就是某个已经成功运作的绝对完美版的【Root】.


值得留意的是,那时候(直到221)她对TM的称呼还是【it】,TM对她而言是一个物化而不是拟人化的概念,这多少暗喻了那时对她本人来说,【Root】这个身份其实也是某个物化了的概念,而她没有把任何【人性】的观念灌输到这些物化的东西上,包括TM,也包括Root这个身份,所以才有了后来每次她要做什么坏事时,当Harold颇有劝诫意味地称呼她为“Ms.Groves”,她一定会下意识地反驳“我的名字是Root”,因为只有在这个完全物化的身份之下,她才能抛开自己所有的人性,去完成某些极端冷血变态的行为。


然后我们来看看221的这一段(注意,称呼是【it】)↓↓↓





如果说在这场宅根对峙之前,Root对TM的全部情感,就只是极端狂热的盲目崇拜,以至于她可以做出一切疯狂行为来释放出TM所有的能力,那么在这场宅根对峙之后,可以说,Root无可避免地对TM产生了某种心灵上的强烈共鸣,直到逐渐将TM拟人化,变成了她的某个有血有肉的灵魂伴侣。


而她对TM产生共鸣的原因,我觉得是,Harold对TM的处理是“每天午夜时分,删除无关信息(同时又是TM非常重视的信息)和自己的所有记忆,摧毁它的一切个性”,简单来说,就是抹除它的全部“人性”,只留下“高效、客观、从不出错”的部分,而这样的【处理】,正是这20多年以来Root对“Samantha  Groves”这个人所做的,不同的只是,TM是被动地接受这种人性阉割,而Root,是主动对自己的一切人性进行消除的,只有这样,她才能让一直备受外界伤害的自己毫无畏惧地站在这个世界当中,而不至于背负着过于沉重的回忆蹒跚前行。


TM知道Harold需要它没有个(人)性,它愿意听Harold的话。而与此同时,它又发现了Root这个可以与它产生心灵共鸣的人——它选择了摒除自己的人性,但它可以将它想要获取人类情感的愿望,寄托在这个“心灵双胞胎”的身上。


我认为,这才是TM选择Root作为交互界面的最主要原因,因为Root不仅能够全心全意地实施它的一切计划,更重要的是,Harold将TM调教成没有人性的机器,而TM(抱着渴望人性的愿望)可以通过将Root变回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从而某程度上最大限度地满足自己对于当一个真正、完整的“人”的愿望。


所以,对Root而言,TM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Root】,而对TM而言,Root同样也是它心目中最完整的【TM】——当然,在道德层面上Root还远远比不上它,但是至少,它可以先教会她如何去爱这个世界,如何去爱这个世界上的人,像它一直以来渴望自己可以做到的那样。


如果我们将上面Harold的话稍微转换一下,换成肖根的角度,就可以知道,TM为Root一直黯淡到几无光芒的人生都做了什么努力——


“似乎她记住了Shaw,像依恋着一个爱人一样,然后她开始留心她,改变自己的性格,照顾她,她变得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


如果你们也觉得这样的转换毫无违和,那就是说,TM的确成功改变了她,不是【改造】,而是【改变】,而这种改变,在使她获得前所未有的巨大幸福感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产生了担心这种幸福会随时消失不见的恐惧心理,而随着AI之战形势的越发严峻,她这种基于人性所产生的(害怕随时会失去Shaw的)恐惧也就越发的明显,以至于有时会混淆一些重要事实(比如说Shaw是个能力非常强的特工根本不需要她过分担心),甚至会犯上一大堆低级错误(有时为了把Shaw留住不惜通过下药、囚禁的方式)。


而不被允许有【人性】的TM,只能够从绝对客观的角度,尽量去减少Root所犯的“人类”错误了。


然后我们回到411的现场。


现在Shaw已经进入证交所了,而TM也已经看见她了。


TM对Shaw的情感,绝对不仅仅是普通执行人更别说是“可以牺牲”的普通执行人了,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把TM看作是拥有极高道德标准和大爱精神的【Root】,所以,当它看到Shaw出现的一瞬间,它一定像Root一样,已经在脑袋里跑了无数次的模拟了。


在这里,我们先回忆一下TM接受的教育↓↓↓





所以,TM清楚知道人命是不可以牺牲的,任何人的命都不可以,这其中当然包括了Shaw的命,所以,它是由始至终都没有把Shaw算进“可牺牲”策略中的,无论是在怎样险峻的情况下。


我认为,TM拥有着和Harold基本平齐的道德标准,所以我不认同那种“TM用牺牲Shaw的方式来换取了其他人的生存”的看法,绝对不认同,因为TM根本就不会进行这种丑陋的计算。


正因为TM知道任何人的命都不可以被牺牲,它才会向Root隐瞒了Shaw到来的信息,因为它清楚知道,一旦Root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意味着肯定会有人牺牲——对TM来说,生命没有贵贱之分,但对Root来说,非常有(贵贱之分)。


至少,Shaw的生命是绝对凌驾在她自己的生命之上的,如果在非常极端的情况下,Shaw的生命对Root而言甚至是凌驾在其他一切人的生命之上的(409宁愿对Shaw下药也不让她去救李四和Harold)。


所以哪怕Shaw有很大的把握能把他们救出生天,Root在权衡利弊之后,(很)可能还是会选择用某种谎言或者诡计再次支走Shaw,即使这样意味着整个负6层小分队分分钟就要被团灭。


一直对Root的性(软)格(肋)了如指掌的TM,自然能很清晰地跑出这样悲剧收场的模拟了。


而Harold又一直对它强调只有人才能为自己下决定。


眼下,Shaw的决定是要来帮他们脱险。而这个决定,经过它精密的演算,可以将负6层那几个人可怜巴巴的2%生存率,提升到20%以上,


如果Root破坏了Shaw的救援,【4个人】的生存率是2%左右,但如果Shaw成功救援,【5个人】的生存率都在20%以上。


(“你未来会遇上极其沉重的决定,人不是棋子,你不能认定生命的贵贱,包括任何人的命,人命,不可以被牺牲。”)


所以在最后,它决定要站在Shaw的这一边,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包括Shaw在内的【5个人】,最有可能全部生存下来(虽然几率仍然很小)。


所以,我认为,它是从来没有把Shaw考虑进牺牲范围的,它只是想最大限度地救出所有人。


在Shaw中枪倒地时,TM的反应是【非期望结果】,而它的首要评估项还是【营救可能性】,并没有提到【死亡】,它不愿意将这个词用在Shaw的身上,而在421我们可以知道,Shaw的离开,其实同样是TM心里的一个巨大创伤↓↓↓





TM出于非常理性的考虑让Shaw参与到负6层小分队中,而Root见到Shaw之后,表情先是略为惊慌,然后很快就露出了一个“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有一天她会脚踏七色彩云来救我”的释然笑容。现在,他们距离电梯只有不到10码的距离,以Shaw的能力绝对能够带着他们走过这段距离,何况,她还能一直在Shaw的身边掩(保)护她,而最令人欣慰的是,连TM都开始在耳朵里播报出一些让人非常高兴的数字了。


她认为她们一定会成功的。


所以,其实这次Root的表白并不是她自己一直预备着的“死前表白”,她是在认为两个人都能活着出去的情况下进行表白的,不管Shaw会怎么想,或者怎么回应,反正,这一刻她已经憋不住了,她必须要让Shaw非常清楚明白她的感情。(←然而Shaw早就知道了,you  idiot)


而且Shaw竟然没有拒绝她。竟然还说她“很辣,很会用枪”。


Damn,她真的应该早点行动的。





然并卵。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就让我们结束411的话题吧。


 


然后我想略微猜测一下413里TM叫停Root救援行动的原因。





Root一口咬定TM知道Shaw的位置,知道她到底是生是死,只是故意不告诉她,因为她一直认为TM就是“全能的上帝”,而且,正因为在她心中生命有贵贱之分,所以很可能她最后会觉得TM是故意牺牲掉Shaw的(它残忍地剥夺了Root将Shaw骗离证交所的机会),而她对TM的信仰,也开始有所动摇了。


而我倾向于认为,TM当时真的不知道Shaw在哪里,因为在421我们可以知道,对它来说每一个人都是不可取替的,如果它能定位Shaw的位置,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来营救她——就像在小撒大本营的时候,为了解救被俘的宅根(←这两个人组队从来就没有成功过),它愿意通过暴露自己的位置,来换取他们的安全。


那么在TM根本不知道Shaw在哪里,而Root又是如此脆弱无助地看着它的情况下,它该怎么回应呢?


我们先来看一下Root在向TM发问之前,都做了些什么行为。


在412-413,她对“Shaw可能已经死亡”这件事是处于强烈否认阶段的,她不仅完全不能接受Harold关于Shaw“可能死亡”的暗示,有时还要自己对自己进行催眠(“66 hours, a  rescue’s  over due , Sameen’s gonna  kill  us”、“Nothing  kills that  cat”←对Shaw失踪的时间精确到以小时为单位),而在Maple小撒工厂希望落空之后,她首次出现了情绪全面崩溃(手持机枪对工厂内的人实施了焦土作战式的枪击,即使其中有些人可能根本不知道工厂的真正用途,然而癫狂状态下的Root根本就不care,她不仅要杀死相关人等,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她甚至会伤害其他无关人员来发泄自己的痛楚)。





所以,TM应该会首先排除向李四和Root提供线索的做法,因为这两个人刚刚才为了某条不太靠谱的线索,轰轰烈烈地连夜跨越5个州到处喊打喊杀突突突,如果它再向他们提供某些不太可靠的信息,恐怕整个美国都要被他们俩给掀翻了。而一旦Root没有从这些信息中获取到什么有价值的收获,她很可能会再一次出现413那种完全失控的状态,甚至又会伤害一堆被她全部定义为“帮凶”的人,而这样冷血暴力的行为,绝对是TM完全不能接受的。


其次,它又不能用Harold那种悲观绝望的做法——为了让大家收拾心情活下去,去推定Shaw已经死亡,尽管这个结果的可能性非常高,但是,没到证实Shaw死亡的那一刻,它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这从它在411时把“营救可能性”和“生存可能性”的几率一直无限延伸到小数点后接近10位都不舍得归零就知道了。





和TM关系亲密的人类很少,在否定掉上面这几个黄框人士的做法之后,它也没有其他太多对象可供参考了,试着参考一下这群人当中最冷静、最像精英特工的那一个吧,毕竟对于如何处理疯狂作死的Root,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比她更有经验了。


假如那个人现在就站在自己的摄像头前,像平时一样,双手插袋,神情淡漠,当它告诉她Root都做了什么事时,她会怎么回应呢?


它都能分分钟调出好多画面来模拟了,如果按统计数据来说,这个人大概会翻翻白眼,然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再次重复某句她已经说过不知多少遍的话吧↓↓↓





——Root’s  gonna get  herself  killed.


——Absolutely.


只是现在,这个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每一次都及时出现在Root的身边,好好保护她的安全了。


【剔除关键执行人Sameen  Shaw进行运算……】


【交互界面成功率计算中……】


【执行策略评估中……】


【执行策略模拟中……】


【▲无可行选项!!!】


【交互界面死亡率计算中……】


【执行策略评估中……】


【执行策略模拟中……】


【执行策略选定,重回实时模式,向系统管理员及交互界面发送回复信息——】


【“Sierra、Tango、Oscar、Papa”】


(手动再见)


 


 


我知道,我也很心塞。


直到S4结束,根总这辈子都一直在扑kai,也许在她有生的瞬间能遇到Shaw,就已经花光所有运气了。


不!先别忙着哭我还没说完!我是主演我不能死!!


也许她做错了所有重要的决定,但至少她爱对了一个人。


一个无论如何都冷静、姬智、武功高强颜好任性的人。


一个无论她有多少缺点都依然爱她的人。


一个运气值突破天际,就算被爆头被射成筛子都还能回来和她继续搞姬的人(大锤: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下半辈子的运气,都被你承包了!)↓↓↓





即使这个人以一个被伤害得近乎支离破碎的姿态回到她的身边,但是,只要Root相信“their relationship  was  strong enough  that  she has  the  power to  turn  her back”,那么这个人就一定会为她turn  back的毕竟这是一个完全不要脸的百合厨剧组啊苦等1年加薪利诱就是为了这(补)一(船)刻(戏)好吗!!


别说是为她turn  back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为她come  out都是分分钟的事好吗。


而一旦这个人修复成正常的中央空调状态,她也自然有的是power将那个立Flag立到天怒人怨的作死女人拉回来好吗!(老婆爱作死,多半是憋的,睡服她就好了。)


所以你们别再写那些【一个破碎的我如何去拯救一个破碎的你】梗了好吗!来点HE的好吗!


即使是上面我推的那篇大虐比文,在Shaw【turn back】之后,都根本就是个刺瞎狗眼的小太阳好吗!!每一句话都苏到入心入肺暖到沁人心扉好吗!!!答应我,你们真的都去好好看一下好吗!!!


然后,再去把 @Rhaw Shooter 的《交集》再好好复习一遍并背诵全文好吗!!!(←卧槽防不胜防!以为po主今天不会花式表白的我眼泪掉下来!!!←别傻了!不表白我发文干什么啊这人更了一章又带着她的小椅子跑啦!!!)


 




最后我要附个链接 @立世无痕。 的《关于411及其后Root心理的一些讨论》,这篇文对上文的观点进行了彻底的打脸然而我觉得打得很爽很有道理,而且打完之后我觉得我对未来的剧情更加充满信心了我果然就是一个大抖M。请你们去看看立世的这篇文,真的非常李菊福非常hot,说实话,我从正文的第一个长段落就被她说服了,我这么没有节操是在是太焦糕了








谈一点常识性错误。(随改随删)

214782:

……就是闲的。


1、除非写架空,否则明朝前请尽量不要出现紫檀家具之类的陈设。硬木家具于隆万后有,明朝之前是没有紫檀黄杨黄花梨等细木家具的,因为,鲁门神器──刨子,没有出现。


2、明朝之前不泡茶,泡茶是对宋朝点茶的传统革新。
另外,古代中国人不喝红茶。红茶的历史只有四百年,且只供外销,中国人自己不喝,鸦片战争与中国红茶垄断出口有直接关系。
唐茶有考,口感大概接近云南青毛茶。且唐茶是真正的吃茶,茶叶研磨入水加佐料,姜桂椒啊啥的。
宋代茶式基本可以参照如今的日本茶道,不多谈。


3、金骏眉是很贵没错,但是金骏眉这种茶型才面世十年,是建国以后中国红茶重振世界高端红茶市场的一大力作,并没有可能出现在以往的任何时代……


4、大可不必凡见佛珠皆称小叶紫檀。小叶紫檀是近些年才炒起来的佛珠料,从前这种东西不以做细玩称贵,都是大户人家拆房子料。


5、输入法里的繁体汉字是标繁,古人的繁体有大量的异体字,简体字的很多写法取自章草简笔,不要一看到就以为抓到了古人的小辫子,大喊人家繁简混用或是字写错了。为避免尊严扫地,如果身边有学人,问问再发言,如果实在认不出来,不要吱声,自己回去翻翻书。


6、用典是传统诗词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抄袭是两个概念,当然,也并不属于改编范畴。关于改编,阿绿举的一个例子很恰当: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才叫改编。
(我知道这一条纯属废话,但想了想还是写了吧。)


7、清朝之前,中国历史上并不存在鼻烟壶。


8、古人见面多称字号。同辈之间见面叫名字,是灰常,灰常,不礼貌的。


9、唐三彩是明器,即随葬品,古人不会在厅堂里陈列。(今天看节目,马先生又提一嘴,说这个唐三彩古代有出土,出土就砸了,晦气。)


10、谈起线装书了补一个。线装书在明朝中叶出现,往前元代多是包背装等,宋代则有卷轴装,蝴蝶装,经折装等,唐代有种书装挺好玩儿的,叫龙鳞装,也叫旋风装(此说存疑),裱得跟一溜倒了的多米诺骨牌似的。
另,宋版书的排版极其精美文雅,据我一个老师说,宋版书在拍卖行都是一页一页卖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夸张……(废话!)


11、唐前包括唐,龙的形象都是三爪。

哈哈哈哈苍天饶过谁!!!


璃白:

【RF一起养锤的AU】【又名Sameen Shaw的现世报】 

其实是大半年前画的旧条漫【拖延如我】,和这个→http://505841301.lofter.com/post/4984f6_4be1a15 是一个脑洞出来的233333

就是觉得RF里要是有一个赖床的那一定是四叔,肖根里要是有一个赖床的就一定是根妹23333。而且要是日子平静下来了,你根妹一定是生活不能自理的那种√【其实是想看大锤花样宠根

【POI】Mrs&Mrs.Shaw肖根夫妇 (史密斯夫妇梗AU)(八)

每当我想起你,就会觉得有家可归。

上清破云:

前文戳这: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番外一(上) 


番外一(下)




(八)




“Sameen,你曾经是我手下最好的学生。”Hersh说。




“所以?”Shaw尝试地动了动右腿,发现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对方可一点都没有因为心软打偏——在不伤及性命的状况下首先断绝俘虏逃跑的机会,这是Hersh对她们上过的第一课,看起来她们的老师贯彻的始终彻底。




“我并不是没有感觉到遗憾的。”Hersh说,“你的妻子拿了她不应该拿走的东西,她的出境记录和死亡证明都很完美,连尸体和葬礼都很齐全,骗了我们很多年,真没想到她竟然一直生活在纽约。”




噢,Shaw想,她早该知道如果仅仅是一次失败的任务,不应该出动这样多的人马。




No more secrets(再没有任何秘密了)?Shaw想起Root甜美真诚的笑容,恨得磨了磨牙,Bullshit。




她的妻子可他妈一丁点儿都没透露给过她这个。




这八成和几年前Root从这里逃走的事情有关,估计在那个时候她就偷过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出于某种原因现在都没有还回去,Shaw恼怒得简直牙痒痒,非常想把这个谎话连篇的小混蛋抓过来狠狠咬一口,咬到她哭为止。 




“现在是时候了,交出你们手上的东西。”




Shaw因为幻想中对方可怜兮兮的讨饶脸而稍微消了点气,闲闲地抬起眼皮看了Hersh一眼,汗湿的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Bite me。”




Hersh的反应也十分简单直接,反手就将利刃埋进了她的肩胛骨。




***




Control开口道:“距离上一次见面有多久了?五年还是六年,你处理得可真完美,我甚至还去参加了你的葬礼。”




“我替Turing谢谢你的百合花,希望你没有因为我的死亡而流泪。”Root微微弯起唇。




对方的眼眶还是熏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而Control已经知道这个女人除却眼泪之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可信,所以她不再与她多言,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把‘撒玛利亚人计划’剩余的百分之五十交出来。”




“嗯哼,在开始我确实有些惊讶,对于你们想要创造的不止是一部那样简单的机器,而是一个在全然监控之下的‘新世界’这件事……”Root慢悠悠地转了转手中的U盘,“但后来我就释然了,这个计划并不完美,你们成功的几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它也许现在不完美,但有谁一开始就是完美的呢?不过我想和你这样的人解释也没有任何意义,你无法理解你手上这份材料能够阻止多少恐.怖袭击事件、拯救多少人的性命……”




“以及,最重要的……解决掉多少不认同你们的人。当然,你们从来都会想方设法给所想要施行的罪恶冠以正名,否则,要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意义呢?你们真正想要的,其实只是一个全然听从某几个人运转的‘新世界’吧?”Root弯了弯唇,勾出一个温柔却并无温度的微笑,“不过……一切都确实和我无关,如果我有一天愿意拯救世界,那一定是因为我希望我的妻子能在那当中活得更加快乐。”在那之前,世人的安危全部压在天平那一头,在她心中都不会有Sameen Shaw重要。




“这也是我让你活到现在的理由。”Control露出了一个傲慢的笑容,“那么,如果你想让她活下来,就把东西交给我。”




Root走向前。




“不。”Control摇了摇头,显然对多年之前Root对她做的事情心有余悸,“你就站在原地。”




Root无辜地摆了摆手:“我的妻子在你手上,我还能玩什么花招?”




“我可没忘了你当年说过的话,在这个世界上,你没有在乎的人,没有畏惧之物……说实话你出现其实我有些惊讶,我其实并不相信像你这样的人,会对你的妻子有多少真正的感情。”




“我也有所改变了啊。”Root似乎感慨似的微笑道,“毕竟,一成不变的人生多无趣。”




“把东西和枪都放在地上,然后退后十步,不要耍花招。”Control对着她举起了枪,用下巴指了指墙角上那个黝黑的监视器,“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你动一下,你在监视器那头的小妻子就没命活了。”




“没问题。”Root躬下.身,小心翼翼地把U盘和腰后的枪都放在地上,然后举起双手退后了一步。




“继续往后退。”Control说道。




Root舔了一下唇,又往后连退了数步:“够远吗亲爱的,需要我给你数到十吗?”




Control拿枪指着她慢慢往前走,然后弯下腰准备捡起U盘——




烟雾弹在这时炸开,红色的雾气迅速蔓延在狭小的房间中。




Root掏出另一把手枪迅速开枪射击,Control捡起U盘闪躲了过去,而Root的第二枪与第三枪却不是往Control的方向,而是冲着她的身后,藏于掩体后的两名狙击手应声而倒。




Control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她活着走出房间。




当然,她的想法也是一样。




局面逆转几乎就在一瞬间。




而如今她拿着枪指着Control的脑袋。




对方狼狈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嘲讽却了然的笑容:“果然,像你这样骨子里冷酷无情的人,根本不会多在乎Sameen Shaw的性命,你只是想报复我当年对你的折磨而已。”




“为什么你认为你是唯一一个懂得替换监控画面的人??在监视器的那头,我大概才刚刚走进房间而已。而且……报仇?”Root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不,不,我不想报仇,我留下U盘只是单纯因为好奇兴趣而已,我一点也不恨你,实际上,因为Shaw很为我的心疼,我还有点想谢谢你呢,在今天之前,我都对杀了你没有任何兴趣……”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开始后悔当年没有直接杀了你,因为你在我面前带走了Sameen。”Root的枪指着Control的眉心,笑容比花更甜蜜柔软,语气很轻,却比枪口更森冷,“我一点也没有兴趣对你解释我对Sameen的爱……嗯,不过我想这样直接表达你会明白一些?”




Root甜笑着掰碎了U盘扔在了地上,褐色长靴的鞋尖轻轻搭在露出来的小巧芯片上。




“你……你想做什么?”Control头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她知道这个女人足够聪明,一定知道这份资料的价值,所以她从不担心对方会在被逼急的时候选择玉石俱焚地摧毁这份资料,相反的,任何知道它真正价值的人都会豁出命地争夺保护它,这个小小的U盘甚至可以说比她们这栋楼上下所有人的性命都更加有意义。




而眼下,对方明明已经占据主动,却……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是真的疯了:“我和你不过是私人恩怨,你杀了我难道还不够吗?你他妈是想为了个女人毁了ZF接近半个世纪的努力吗?这不只是我们一方的责任,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整个美.国甚至世界带来多大的麻烦……”




“嗯哼?我大概知道,但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点,Sameen Shaw是我的妻子,那意思就是,她是我的。”Root抬手将散落的几缕棕色碎发挽回耳侧,动作柔和又优雅,唇角的笑意天真又残酷,看在Control眼中却宛若地狱深渊攀爬而上的恶魔怪物,“她的微笑是我的,悲伤是我的,她的温柔她的狠辣她的狼狈她的性命都是我的,你们永远都不可以碰她,无论是你们之中的谁动了她,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然后她毫无犹豫地一脚踩碎了那枚芯片。




Control彻底瞪圆了双目,歇斯底里般吼道:“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什么都不明白,你会下地狱的——”




“是啊。”Root轻声道,对着对方的眉心扣下了扳机,她最后的微笑映在了Control逐渐扩散的瞳孔之中,声音轻得仿佛飘散在空中,“我是如此罪孽深重之人,但我从来就不需要回到天堂,比起上帝,我更爱Sameen。”




她的爱人就是她唯一虔诚祷告的十字架,她灰暗世界中独一象征希望的信仰。




Root望着地上细小的芯片碎片,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而且……虽然那些社区活动和普通人生活都无聊得让我想自杀,但也许还是让我受到了某些影响。”




“你看,即使是像我这样糟糕的人也会偶尔开始相信,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创造出‘机器’,那个人也绝对不会在你我之中,大概得是某个……在这个不太美好的世界里也拥有着相对高尚品格的人吧。”




***




Hersh看着眼前一身冷汗的、他曾经最好的学生,对方在之前那段漫长的审讯时间之中一次都没有再开过口,她是个非常坚韧的人,Hersh仍然记得,当年的反审讯练习之中,Sameen Shaw是拿过最多次第一名的那个。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师生情义,不过Hersh突然想到了大约是五六年前,他同样面对过这样的一个女人:“我当年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你的妻子,和你有一点像。”




Shaw微微抬了抬汗湿的眼皮,似乎终于有了些反应,她沙哑地开口道:“……那么,你果然有对她做过这些事吗?”




Hersh望着对方,她忍耐了如此长的时间,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却是关于另一个人,他面无表情地说道:“Shaw,你变了很多。”




“所以,你对她也做过这些事吗?”




“没错。”




Shaw的眼瞳有那么一瞬间的剧烈收缩,锋利的眼神仿佛某种骤然暴露于栅栏之外的凶猛肉食性野兽。




而她很快低下了头,一切又回归如常。




Hersh始终有种微妙的错觉,对方的神色看起来不像在受刑,凝重虔诚仿佛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但他却完全无法理解原因。




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人能够理解——Shaw爱Root爱极深,又隐秘又浓烈,早已超越语言能够描述的范围之内。




面对所爱之人时常人总会有那些无力与遗憾,那就是你是如此浓烈地沉迷于那个人,而对方的过去的痛苦哀伤却永远属于她自己,牵手不能感知到对方万分之一的伤痛,拥抱也无法触碰温热她的心,而你除了无措地看着之外,再没有第二种办法与出路。




而Shaw,她冷漠的性情中带着些许异于常人的古怪的耿直,她固执且心甘情愿地觉得既然她无法感同身受,无法表述,那么她就应该承受过一遍Root曾经承担过的痛苦,这是她所认为的,最简单直接能够理解她的爱人的方式。




“看来你的妻子出现了。”Hersh看着审讯室中的监视屏幕,举起了巴克军刀,“那么,我们也应该结束了。”




“从六年前那件事中我们学到的其中一点,就是不能够留下后患。”




Shaw抬起头,沉默地望着他。




“我会为你唱哀歌的。”Hersh走到她的面前,举刀往她的心脏位置捅去。




而Shaw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Hersh聪明且富有经验,在他下手的时候他从不离Shaw太近,而是留着一个安全且警戒的距离,这迫使着她只能一直等下去。




而现在对方终于站在了她的面前,Shaw猛地抬起早已挣断牵制的右手,拧住Hersh握刀的手腕,左肩膀带起椅背狠狠撞向对方的下颏——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Hersh被撞的后仰了一步,手上却未曾放松力道,反手钳住Shaw的右手,换手将刀刃狠狠扎进了Shaw的腹部。




Shaw见躲闪不及,干脆就避开要害以身体迎上,刀刃搅入她肌肉组织内后不易抽.出,稍稍拖延了Hersh几秒,Shaw拿起审讯台上的另把蝴蝶刀就狠狠捅,进了Hersh的背部,Hersh痛呼一声后退,Shaw忍痛把插在自身上的刀刃拔.出,迅速挑断了绑住自己手与脚的牵制。




她身处在大厦的某一层审讯室中,这里她出入过很多回,门和墙壁都内镶了钢板,墙上连扇窗也没有,而唯一出入的钥匙就在眼前这个人的腰上挂着。




Hersh踉跄着有些站不稳,Shaw的手很稳,一刀几乎扎穿他的脊椎神经,影响了他的平衡度。




Shaw立刻扑向前去与Hersh缠斗于一处,伸手想夺钥匙,Hersh显然也知道她的目的,先她一步拔下了腰间的钥匙,往排水板狠狠丢去。




Shaw往排水口的方向冲去,勾手却迟了一步,钥匙叮叮当当地顺着排水口的缝隙滑落到了不可见的地方,Shaw皱眉啧了一声,Hersh却在这时从她背后突袭,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Shaw转过身,低下头抱着他的腰和对方一起往墙上撞。




Hersh被撞的头破血流,吼叫不止,几乎拧断Shaw的肩膀,Shaw牙齿咬出了满口血,却忍着没有放开手,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而在数分钟的来回之后,Hersh终于停下了挣动。




Shaw顺着墙壁坐了下来,大喘着气,觉得胸腔仿佛被装了个残破的手拉风箱,她咳出了几口血,开始思考怎么离开这里。




想找回钥匙显然是不可能了。




Shaw摸出Hersh身上的枪,后退几步往门锁上连开了几枪,她上前摸了摸,却发现锁头纹丝不动。




得靠炸了,Shaw想,然后重新靠着墙坐了下来,她的一条腿被扎穿了,长时间站着负担有些重。




她一瞥监视器屏幕,如今的画面才正好进行到Root把枪对准了Control的额头,她望着对方穿着棕褐色风衣的背影,轻不可见地弯了弯唇:“That’s my girl。”




这栋大厦有整整两层都是审讯室,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而且不能够反向定位,Root就算控制了整栋楼的监控也没办法立刻找到她,Shaw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果然被拿走了,她无奈地撇了撇嘴,从Hersh口袋中摸出对方的手机,噢,屏幕虽然碎了但看起来还能用。




Shaw划开了解锁,想给Root发自己的地理位置信息——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整栋楼都剧烈的震动着,某些脆弱的地面位置立刻出现了裂缝,Shaw踉跄了几下,扶住了铁门。




“Shit!”Shaw忍不住骂道,她们公司这群疯子,恐怕一开始恐怕就打算炸掉整栋楼以绝后患。




然后很快是又一声【轰——!!】。




卷起的尘埃把空气都弄得雾蒙蒙的,整栋楼大概只有这两层审讯室还保持得算完好,但她明显能够感觉地面摇摇欲坠,有往下塌陷的趋势,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噢,Shaw想到了最开始她们炸车那一段,看起来她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炸到了地基——星期二不是她的幸运日,她回去就把那间晨间报社给烧了。




她听到了Root的声音,对方在一间一间地疯狂敲着落锁的每一间门,焦急地喊她的名字。




Shaw站在原地。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Root把门或者墙炸开,然后离开这里,但现在看起来不行了。




再微量的炸药都足够引起二次坍塌,走廊要是彻底塌了,三十楼,摔都能直接摔死,就算她们侥幸出去了,这栋楼撑不了二十分钟,Root自己跑出去都难,何况还带着一个腿受伤站稳都困难的自己,她们会被全部活埋在这里。




就像她当年一眼就能够断定Cole没有救了一样。




她知道Root带着自己走不出去。




Shaw的性格决定了她天生冷静到决绝。




Root的声音越来越近,最终敲到了她的这一扇门:“Sameen!你他妈在哪里?滚出来回答我啊——”




她在Root身边睡了五年,光是听见她的声音都能向想象出对方现在的表情。




她猜Root哭了,而且一定和她们平常吵架她装出来的那种惹人怜爱的落泪差的远了,她大概会哭得很没有形象,可怜兮兮地眼泪滚了满脸,她找不到她的时候总会这样,明明那样聪明狡猾的一个人,丢了她就像不知道回家的路了一样。




Root敲的非常用力,铁门被Root砸得砰砰作响,Shaw猜她的手背早就砸出.血了,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Sameen,你说话啊?你在哪里?”




Shaw将手放在被敲得不断震动的铁门上,动作又轻,又认真。




而她不能出声,她知道她的妻子是多么令人无可奈何的任性,她根本不会听她的话,哪怕那是遗言也一样,也不会想什么因为这条命是她换来的,她就要带着两人份的活下去,如果她真的认定Shaw死了,她就一定会跟着她死,就算是为了Shaw满口答应得漂漂亮亮也没有用,她这样谎话连篇的小混蛋,一定会在看着她咽气的下一秒就撕毁诺言把子弹喂进自己的喉咙里。




她的妻子总是这样,聪明又狡诈,深情又坏心,敏感又脆弱,矛盾的让她咬牙切齿到手忙脚乱,又爱到不知如何是好,




Shaw想到了对方死后在地狱里,怕Shaw因为背信生气而撒娇的画面,不自觉就弯了弯嘴角。




Shaw在这时忽然想起了Cole,她不是那样多愁善感的人,这么多年来她想到自己这位旧同伴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想起来了Cole最后的样子。




她似乎有一点理解了Cole最后所说的那种诡异的平静满足的心情。




Shaw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我有时候会很想回家,但从来没有人在那里等我,我又觉得很孤独。’




‘像我们这样的人,每一天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呢。’




如果她要对对方留下自己人生的最后一句话,那么她会说什么呢?




Shaw想了想,把屏幕上敲出的“我爱你”一格一格删除了,她的妻子敏感又多疑,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会让她动摇怀疑。




她略带着些遗憾地想。




她还有点想抱一抱她。




Shaw在另一声炸弹的轰鸣声中,踩碎了手机。




***




[嘀嘀——Message from 未知号码:]




【Finch家,情况紧急,速来。


我在那里等你回来。-Sameen】




***


——TBC




Shaw毁了手机是怕根妹定位她。




……我要在这里敲下END是不是会被你们打死啊?【_( ゚Д゚)ノ诶诶诶不要打脸


不过下一章就真的完结了咳咳。




其实我有点好奇如果出本有人有兴趣吗?_(:з」∠)_

【大圣归来】青春期(完结)

看完预告片回来转!简直太棒!⊙▽⊙

上清破云:

师徒粮食文,无CP,小和尚和大圣简直萌到我心肝颤嗷嗷嗷QAQ,纯为卖大圣归来的安利w




改了电影设定,大圣救下了小江流。无剧透,因为,我也,只看过预告片mv……_(:з」∠)_




微博也发了一次XD,点这里 ,欢迎来微博来我玩030~




**


《青春期》


 


大圣觉得最近小孩儿好像有点不同。


 


到底是哪儿不同呢?大圣仔细观察了下,发现小孩儿好像拔高了那么一点,圆滚滚的团子脸蛋儿也消瘦了些,显出了一丝少年人的清俊,走在路上,也开始偶尔有些小小姑娘脸红着捂着眼睛偷偷看了。


 


大圣倒是没注意到姑娘这块,他摸着下巴思考的是,这孩子最近吃的不少啊,昨个儿晚饭还抢着吃了快一斤馒头——他帮着抢的,八戒都给饿哭了委屈地看着未来师兄唱了一晚上小白啊地里黄,咋就瘦了呢?


 


这不能怪大圣不懂,他前身是开天辟地的仙石,销毁生死簿后寿命更是几乎与天齐高,十几年的光阴对他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往日见着的神仙妖怪也不外乎是些寿命颇长两三百年都是同一张脸的,像小孩儿这样每年每年变化大的,他也是头一回见。


 


大圣蹲在火堆旁边认认真真地盯着小孩儿看,得出结论,哦,小团子是有点长大了。


 


大圣那天生气势,眼神也是充满威慑力的,江流儿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地开口道:“大圣,你在看什么呢?”


 


大圣哼了一声:“看你小子不行吗?”


 


江流撇撇嘴,捧着馒头噔噔噔跑到一边,以实际行动表示抗议,就是不给他看。


 


大圣挠了挠头发,觉着小孩儿的性格好像也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过去小孩儿是非常爱粘着自己的,成天绕在他屁股后头打转,大眼睛亮晶晶的都能蹦出星星了,他要是再给他随便表演个什么火眼金睛之类的小把戏,对方能崇拜亢奋地说上一整天——就是有一回表演元神出窍的时候一动不动把小孩儿吓着了,以为他死了,一向乐天到像少根筋的小孩儿哭得天崩地裂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没办法,只能抱着小孩儿,给对方哭着连揪了好几根毛才哄过来。


 


而小孩尤其喜欢说的是自己从妖王手下那大家伙手底救了他那一回——他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那时的命悬一线,反倒是很开心地逢人就说是大圣救了自己,从他们家大圣的如意金箍棒有多霸气红披风多威风一路说到头发丝儿有多闪亮,反正哪哪都帅气,反反复复说了十万遍也不嫌腻歪。


 


孙悟空说是不在意,但其实心里对小孩儿的夸奖还是十分受用的,甩他的大红披风都多了几个荡漾的小波浪。他是名震三界的齐天大圣,夸他崇敬他的人比他水帘洞上的透明水珠串串还要多,但他就是格外喜欢听江流儿说。


 


可是最近一两年小孩儿的话有点少了,也不爱说些臊人的话抒发崇拜了,更不像过去一样小奶狗似的追着他转圈圈了,你看他今个儿屈尊盯了对方半天,就是婉转地表达了想和对方聊聊天的小心思啊,但那小子居然转头就跑了——!


 


猴子先生略有点寂寞。


 


“唉。”大圣忍不住叹了口气。


 


彼时他正和托塔天王李靖打的难解难分,孙悟空几百年来这毛病就没改过,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大好的时候都爱手痒去找找天庭的麻烦,再打上几架,俗称没事找事。


 


李天王听见大圣这一生叹息吓得手一抖塔都要掉了,脑海里狂风大作腥风血雨情不自禁闪过天凉王破产等等可怕场景,我的妈呀孙悟空这是终于打腻了,准备血洗天宫了啊?!


 


孙大圣一点没理解到李天王动荡的内心世界,以高武力单方面碾压胖揍了对方一顿后,自顾自地挠了挠脑袋说道:“你说这小孩儿……是什么个毛病?”


 


这天上地下三界六道孩子千千万,但这入了大圣法眼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人人皆知能被这位爷挂在嘴上提的那就更只有那一个独苗苗了。


 


得,李天王这下明白了,不是大闹天宫,是育儿的烦恼啊。


 


婉转地打听了几句之后,李天王大概懂得是什么个情况了,身为家里有仨孩子的李靖大大,对这件事还是十分有发言权的:“以人类的年龄来算,江流儿也差不多到青春叛逆期了啊。”


 


“叛逆期?”大圣一愣。


 


“小孩子开始长大了嘛,总有这么个脾气躁动多变的阶段,江流儿算是挺乖的了,我家老三那时候可是直接踩着风火轮就去闹海抽龙筋去了。”暴力倾向那叫个杠杠的。


 


“那要怎么办?”大圣搔了搔耳朵,也抓条龙给他抽筋玩玩?不行不行,那孩子完全见不得杀生,他看了李靖一眼,不然带他来天庭吃饭睡觉揍神仙?


 


李靖被他看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连忙道:“大圣您在想什么呢?这就是个过程,人类的叛逆期说白了就那么几年而已,大圣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过去了。”


 


“那不行。”孙悟空条件反射就摇了摇头,正是因为小孩儿寿命不如他们这样唱,每一日他都过着比往日珍惜上心,齐天大圣是只石头猴子,心倒也实在的像石头似的,不花哨,不过一旦放在心上的那些人,总是一万个真心实意的好的。


 


他是想过去地府撤掉那小孩儿的轮回司,但江流并不同意,他认为生老病死皆是天命,既是上天给予人类的磨难历练,他自然愿意去亲身经历感受,小孩儿年纪不大,但在生死这方面看得却比大多数人都通透。


 


所以孙悟空也没多说什么,江流既是这样想的,他也就想这样一路看着江流儿成长,老去,进入轮回,然后下一世再把这小鬼揪出来重新认识一番就好了,反正齐天大圣的大名,就算是重来十辈子都定能震得那小孩儿记到心坎里的。


 


齐天大圣想的就是如此简单轻描淡写,却也没发觉自己就这样无意识地默认定下了他会和这个孩子继续相识纠葛每一世,生生世世。


 


李靖琢磨着:“那大圣你试试多找找机会和他聊聊天?送点小孩都喜欢的玩意儿?拉近点彼此距离?”


 


孙大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唉,多和小孩儿联络联络感情总没错,哪吒在青春期之后也不太爱粘着我了,明明小时候最喜欢围着我问这问那的,现在比他两个大哥还冷淡,叫回家吃顿饭都难了……”


 


大圣听着觉着简直太有共鸣了,但他光是问出这个问题都得先铺垫酝酿着和对方打了两个时辰才好意思说出口,着实拉不下脸和李靖再继续深入地聊下去。


 


两人干脆也不打了,各怀心事地抱着武器排排坐在天门口长吁短叹,吓坏了路过一众小仙。


 


***


 


江流儿觉得最近大圣也有点奇怪,当然他没意识到这和他自己有什么关系。


 


天地良心他不是不憧憬大圣了,大圣可是从他会走路开始就崇拜的人,他觉着他哪天不喜欢自己了,都不会不喜欢大圣。


 


只是他长大了,想的也比以前多了,就觉着天天那样粘着大圣有点不好意思,他以前小没觉得,后来发现大圣好像真的挺不喜欢和人亲近的,他那样天天绕着他打转,估计,挺招人烦的吧……小江流沮丧地叹了口气,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而他最近不太开心的原因还有一点,大圣,实在是太爱、太爱打架了。


 


以前大圣是传说故事里的人物,齐天大圣孙悟空,身如玄铁,火眼金睛,长生不老还有七十二变,江流儿从小最喜欢听的就是龙宫寻宝,大闹天宫之类的故事,而现在大圣是除了师父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英雄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身边人,江流儿却不太喜欢好斗的大圣了。


 


他过去看见的是面对三万天兵天将依旧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齐天大圣,现在看见的是战斗结束独自坐在火堆边,一圈一圈给自己伤口上缠绷带的孙悟空。


 


身如玄铁,也不是不会受伤的。


 


他劝过几回,可是大圣不仅不听他的话,而且最近大圣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喜欢到处打架了,情况简直愈演愈烈。


 


“唉。”江流儿趴在小白龙背上,也大叹了一口气。


 


“小孩儿!”大圣喊道。


 


“嗯?大圣你回来啦?”江流儿一时激动,就直接从龙背上跳了下来。


 


孙悟空一把揪着小孩儿的领子接住了他,把对方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地上。


 


“送你玩的。”大圣说。


 


这就是奇怪的点了。大圣最近不仅爱打架了,每次打完回来还特别喜欢送他各种千奇百怪的礼物,江流儿掰着指头数,有花花草草,各种小布偶,各种佛经,哦一堆佛经中间还混了几本妖精打架的奇怪小人书。


 


到现在的……


 


江流儿:“……大圣,你是不是又上天庭去打架了?”


 


“没有。”孙悟空当即否认,小孩儿最近越来越爱唠叨他打架的事儿,他听着都觉得耳根起茧。


 


“那……”江流儿按了按额头,“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大圣一脸理所当然:“路边摊买的,你不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江流儿头大地指着身旁那座比一座山还要高的、明显是属于天上某个李姓神仙的玲珑宝塔:“这么大的东西,你告诉我哪里路边摊可以买?!”


 


孙大圣一脸无辜地掏了掏耳朵:“我哪知道这玩意儿一离开李靖的手就变成这么大了。”扛回来还挺沉的,但是大圣想一想这有助于拉近他和小孩儿的关系就不嫌这麻烦了,于是他暗藏欣喜又傲娇地拍了拍小孩儿的肩,差点一掌把对方拍塔墙上:“没事,送你了,你玩,玩腻了我拿回去还他就行。”


 


江流儿:“……”


 


***


 


然后如下对话就经常发生在了队伍中。


 


“定风珠,你玩儿。”


 


“风火轮,你玩儿。”


 


“芭蕉扇,你玩儿。”


 


“乾坤袋,你玩儿。”


 


“红孩儿,你玩儿……”


 


而他的身后浓烟滚滚跟着一串神魔鬼怪哀嚎遍野:“大圣啊啊啊——求求你把我的武器(孩子)还给我啊啊啊——”


 


大圣如意金箍棒一挥,大战三百回合后把对方全PIA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然后转过头对江流儿笑容明亮得光芒万丈:“都送给你玩儿了。”


 


江流儿:“……”


 


江流儿终于爆发了:“孙!悟!空!”



小孩儿是真生气了,皱紧了秀气的眉头隐隐约约透出了一股冷峻,他抬手就揪住了孙悟空的耳朵:“你就非得天天打架吗?能不能……安分一会儿?!”


 


众人都被这场景震撼到了。


 


猴子可不是温柔的主儿,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也没磨灭他的戾气,之前黄狮精不小心拔了他一根毛,他追着把人满口狮牙都打折了,这小孩儿居然敢揪大圣爷的耳朵?八戒觉着小孩这回在劫难逃了,不忍看地捂住了眼睛,结果等了半天,却好像啥也没发生,他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


 


就见大圣疼得呲牙咧嘴的,耳朵都给揪红透了,但光喊不动弹,哎哎哎了半天也没见他碰小孩儿一下。


 


大圣想的也简单——小孩儿那小胳膊小腿细皮嫩肉的,他那是什么力道,下手又一向没轻没重惯了,以前不小心捏他一下能淤青好几天,小孩儿倒是每回都没事人一样傻乎乎乐颠颠的,但猴子看着觉着怪内疚的,只可惜打死他他都拉不下脸来道歉,但久而久之,他连多折腾小孩儿一下都不忍心了。


 


八戒乐开了花,猴哥这回是真的栽了,遇到克星了。


 


一不小心笑大声了就给猴子听到了。


 


猴子不忍心揍小孩儿,但打八戒的心还是有的,于是八戒就被揍了,揍得他哭天抢地的。大圣揍完前·天蓬元帅神清气爽,但看了小孩儿两眼,还是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走回来坐在江流儿身边,别别扭扭地举高了耳朵无声表示:喏,你继续揪。


 


江流儿看着对方这举动,一下子就泄了气,嘭地一声坐在地上,没说话,拿绷带去给猴子包扎伤口了。


 


“一会儿就没事了,有什么好包的。”大圣不屑一顾地撇撇嘴,但还是让小孩儿包了个痛快。


 


江流瞪了他一眼,还是闷声不说话。


 


而且无论怎么逗都不开口。




“小孩儿你怎么回事?”




“说句话啊。”


 


大圣急得抓耳挠腮的:“诶小子不说我走了啊?我真走了啊?”说着就站了起来。


 


江流儿绷不住了,转身就飞扑到了大圣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腰,埋在他怀里闷声低低开口道:“大圣……你能不能别打架了。”


 


猴子惊讶了下,小孩儿原来就到他腿那么高,现在抱着他也到他胸口了,估计过几年会长得更高,但个子虽然高了,说话还是脱不了奶声奶气的……就还是个孩子啊。


 


大圣的石头心呼啦啦地就软了,他抬手揉了揉小和尚长出了一点头发的毛茸茸小脑袋,恶声恶气道:“我每回都能赢,你怕什么?”


 


“我怕你受伤。……师父走了,大圣就是最重要的人了。”


 


齐天大圣听这话觉着顺耳极了,既定了自个儿地位后的某猴子心情十分舒畅,一不小心就把之前一直憋着的话问出了口:“那你前段时间……咋回事啊。”


 


“啊?什么前段时间?”小孩儿抬起头,眼圈都有点红了,语气茫茫然然的。


 


“就是……”猴子挠挠脑袋,“话少了呗,李靖说你是青春叛逆期。”


 


“哪有……”小孩儿委屈地扁了扁嘴,“……我就是……就是怕话多了大圣嫌我烦,大圣,你嫌我烦吗?”


 


他看着大圣的眼睛水润润的,好像孙悟空一点头他就能往外蹦金豆子似的,孙大圣咳了一声,别别扭扭地开口:“我没嫌你烦。”其实不仅不烦,他还挺稀罕。




“真的?”




“真的。”


 


江流儿听到这话一下就乐了,他是孩子心性,好哄,生气的事也一下扔到了脑袋后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小炮仗似的抱着大圣摇摇晃晃的:“大圣要是不嫌我烦,那我能天天说,日日说……”


 


“诶诶差不多就成了。”猴子心情大好,决定再去暴打李天王一次,让他丫说什么青春期叛逆期的,害他被自家小孩儿揪了耳朵。


 


“哪有差不多?话说那齐天大圣自学艺回山后打败混世魔王,得了一口大刀……”小江流放开了大圣,蹦跳着到了远处的石头上,做出了个说书人的姿势,笑嘻嘻地说道,“但终归觉得那大刀不甚顺手……”


 


猴子看着他。


 


“于是为了寻那一件称手的兵器呀。”江流儿越说越开心兴起,在月光下跑来跑去,戳了戳睡着了的八戒的肚皮,摸了摸白龙马的耳朵,又爬上了一块更高的石头上,“大圣大了闹一番那东海龙宫,终于寻到了那如意金箍棒……”


 


齐天大圣就这样坐在篝火旁静静听着,身后的长长的红披风悄然卷在了小孩儿身后,防止对方说的亢奋不小心从石头上跌下去。


 


“而其余三海龙王,又赠予了他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藕丝步云履……”


 


而当天亮之时,他们会再一次启程。


 


与彼此一起。


 


——《青春期》——End——





Black Bumbershoot and Faint Sparkle (Final)

⊙▽⊙T_T

青色的瓜:

坐电梯请戳我↓


1st Floor,2nd Floor,3rd Floor,Top Floor










    "Sam.."


    Root很想闭上眼睛。


    她不再美丽,狼狈不已,全身无力地瘫倒在潮湿且肮脏的巷子更是让她变得难堪。迎面而来的漫天雨丝就犹如千千万万根银针刺进了她的心里,刺骨的疼痛和寒冷也害得她不得不竭力蜷缩起了湿冷的身体。


    Root还倒在雨里,带着笑意,无能为力地任由雨水打湿她的眼角,双眼通红地幻想着夺眶而出的热泪会跟随雨滴穿过她的指缝,幻想着它们能汇聚成溪流浸润大地,幻想着它们会浸润大地再沉没于海底。


    她还倒在雨里,听不见雨声,看不见灯火,除了Shaw以外也不能再思考更多。暴雨正在不停着地冲刷着她腰腹周围的血迹,子弹依然还牢牢地驻扎在她的身体里。每一次呼吸她的肋骨都像被狠狠插入钢钉般疼痛着,但Root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她必须忍耐。


    她死咬着牙掏出了口袋里还未失灵的电话,幽暗的光打在了她狰狞的脸上,汗水和雨水不停地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满手的血液甚至都让她没办法顺利地解开屏幕锁。


    "..帮我个忙.." Root失神地望着猩红的屏幕稍显气馁地喃喃自语道,原本就足够紊乱的呼吸也因为她此刻的负面情绪而更加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她想见Shaw。


    她很想她,很想见她,无尽的黑暗张牙舞爪地笼罩着她,可她必须站起来去找她。


    这个想法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让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变成了支撑着她熬过这个黑夜的唯一信念。她想要见她,无论Shaw是不是还在逃避自己,就算是最后一面也可以,她不能让她们两人之间到头来只剩下填不满的遗憾。


    Root开始拼命地扒着湿滑的墙壁用尽全力撑起了身体,她的腹部仍然还在不停地渗血,跌跌撞撞地推倒了街边的垃圾桶之后刺鼻的气味又迅速混进了她急促的呼吸里。她觉得又晕又渴,意识也逐渐模糊到了无法辨认出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耳边传来的沉重喘息却让她已然被疼痛完全侵蚀的身体蓦地多出了一丝快慰。


    她知道的,知道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怪人总是宁愿独自踏进黑暗前行,知道她荒凉的心其实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细腻。知道她总有一天能够亲手救赎这个已经失序的世界,也知道她一直都渴望为这个错误的开始画上句点。


    知道她的温柔,知道她的胆怯,知道她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自己有所想念。


    震耳欲聋的雷声也无法掩盖过Shaw在她耳边无意识缓慢下来的气息,但Root跟不上她的频率,愈发嗜睡的感觉甚至都让她没有办法掌控好自己的呼吸。


    她无法让她们的世界交汇在一起,至少这一刻,她做不到。


    "..我想见你。" 她想要保证咬字清晰却又控制不了自己嘶哑颤抖的嗓音,极度的疼痛让她开始发了疯似的嗤笑起了自己。Root仍然还步履维艰地行走在雨里,但是她却无法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向着Shaw靠近。


    "..我想见你,Sameen."


    她最终还是脸色惨白地抱着寒冷又虚弱的身体倒在了雨里。


    Root的周身又逐渐蔓延出了一片猩红的血海,她开始憎恨起了这样的天气。如果不是下雨,她就会拥有更多的时间和Shaw并肩而立,如果不是因为下雨,她就能够用更少的时间尽快回到Shaw的身边。


    但如果终究只会是如果,她的电话已经被暴雨浸透得完全失灵,她的意识也渐渐更加趋向于空白。她开始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会倒在这里,不记得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名什么,却唯独没有忘记过Shaw的身影。


    她知道她会来找她的,她相信她们终究会在雨中再次相遇。


    而在这之前,她不能合上眼。




    恍惚之间Root又开始感觉到浓浓的血腥味里似乎多出了某种让她朝思暮想的气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犹如海潮般涌入她鼻腔里的混浊气味和腹部丝毫未消散的痛楚也令她从漫长的睡眠之中惊醒了过来。Root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感觉到有人在暴雨中向着自己步步逼近,但将她搂入怀里的时候却又显得过分小心。


    Sameen。


    她知道Shaw会来救她的。


    通过机器,通过Finch,通过一切她能够想到做到接触到的方式,她会来救自己。


    Root微微笑着,吃力地动了动嘴唇却不能对眼前的人发出任何声音。Shaw搂着她的力度甚至大得让她的胳膊都开始生疼,但她却一点也不希望她松手。


    足够了,Root觉得。


    因为Shaw现在就在这里,和她一起。


    只和她一起。


    "别——" 她又强迫自己睁开了差一点就要闭上的眼睛。


    Shaw在发抖。不知道为什么,Root突然觉得全身一冷。Shaw从来对任何事情都是无所畏惧,但是现在她却正在抱着自己发抖。


    她能感觉到她湿冷的唇贴向自己的额头时那种极为局促不安的喘息,感觉到从她耳鬓滑落的雨水正在灼烧着自己的眼睛。Root开始觉得Shaw的神情和声音里似乎都多出了一些不曾有过的柔软与亲密,但这却也让更是她心疼得难以呼吸。


    Shaw横抱着她,站了起来,像是鬼迷心窍地想要和自己一起奔赴刑场。Root又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得过于美好,她中了枪,神志不清,冷雨还在不停地冲刷着她身上的血迹,她的大脑甚至都没办法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平稳地运行。


    她还睁着眼睛,细长的睫毛还会因为雨水而颤抖。但她的皮肤苍白,毫无神采,Root觉得她现在的模样在Shaw的眼里一定可怖极了。


    "别闭上眼睛,Root."


    Shaw的脚步平稳,踩在雨里。从Root伤口渗出的被雨水冲淡的血液落在了她的鞋面上。


    但这是Root第一次看见Shaw在雨里如此失魂落魄地注视着自己,可她现在却只想伸出手替她揉揉紧蹙着的眉头。


    "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然而她没能做到,Root无力地扯住了Shaw的袖口点了点头,她觉得好悲哀。


    Shaw低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女人,在朦胧的雨幕里,每踏出一步她都觉得有更巨大的黑暗在向她包围,而她以前从未像这一刻一样感到如此内疚过。


    "..Root?"


    Root安静了许久,依偎在Shaw的怀里倾听着雨的声音,她没能回答。


    


    她会救她。


    这是此刻Shaw脑海中仅剩下的唯一念头。


    她抱着Root让她平躺在了桌子上,Shaw拿出了急救箱,戴上了医疗手套极为仔细地检视起了Root腹部的伤口。她的状态开始趋于异常的冷静,镇定的表情里隐含着的也是几乎超越理性的忠诚。


    Root还在呼吸,闭着眼睛,惨白的脸却让Shaw的心一阵又一阵地抽痛着。


    但她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自责的好时机,Shaw剪掉了Root伤口附近的所有衣料又给她注射了一剂吗啡硫酸盐,子弹打穿了腹膜伤到了她的肝脏,她必须马上为她手术。


    Shaw看着Root身上的血,深吸着潮湿的空气,感觉到Root倒在雨里时,那些包围着她的无尽的恐惧和孤寂。不知为何她又莫名想起了自己从医时,那些在她面前哭得痛不欲生的死者家属。


    有那么一瞬间,Shaw突然就觉得自己的音量好像被放大到了她近乎无法承受的范围。


    她的手臂开始动了起来,就仿佛救人是她的天性一般,落在Root身上的每一刀每一针都精准无比,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千万次计算般完美无缺。Root躺在她的面前,桌上的雨水包裹血液沿着桌脚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她仍然还安安静静地躺着,安静得就犹如把性命和信任完完全全交付给了这个人,Shaw不会辜负她。


    "..Sameen.." Root突然睁开了眼睛,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却就快要撕裂Shaw的心脏。


    "别说话。" Shaw温柔地轻声安慰着她,愈发加剧的酸涩感却令她的眼眶红得犹如一只暴走的异兽。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缝合针和丝线不停地顺着Shaw手臂的弧度停在空中又埋入Root的身体,她需要她活着,她不能让她死。


    她收紧了最后一针,打了结,剪断了丝线。Root已经再次昏了过去,但呼吸声依旧还在她耳边持续着。


    Shaw突然就像是全身被掏空似的跪了下来,不停冒出的冷汗又浸透了她整个背部。她觉得很无助,死死地抓着Root寒冷的手不断地祈祷着,Shaw从不相信上帝,但Root值得她这么做。


    她会带着她走出黑暗,会让她看见晨曦,只要她愿意等待,只要Root会为了她醒来。


    完整地替她包扎好了伤口之后Shaw又为Root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横抱着她让她安稳地躺在了床上。窗外的暴雨开始转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Shaw瘫坐在了床头,这短短几个小时却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疲力尽,她觉得很累。


    Shaw觉得很累,她开始伸出手细细地描绘起了Root在柔软的灯光下过分苍白的脸庞。她温柔,小心翼翼,想要将她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但她不该这样。


    她不该这样,不该丢下Root一个人让她到处流浪,更不应该放任她让她四处逃亡。


    她应该保护她,应该担心她,应该让她留在自己身旁。


    可是Shaw觉得很累,她无法再继续思考,她只想握着Root冰凉的手沉沉入睡。




    Root醒来的时候,从她掌心传来的,是脉搏有力的跳动和她从未奢求过的暖人温度。她睁开眼睛,意识开始渐渐清晰。尽管呼吸的时候腹部仍然还会感觉到隐隐作痛,但至少她已经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了。


    她有些虚弱地侧过头看了看,天已经有些亮了,紧闭着的窗户上依旧还泛着一层一层的水浪,床头昏黄的灯光也依然温暖。


    Root沉默了一会儿,却始终没舍得把头转到另一边。她知道她最想见的人现在就在她身边,可她又期待又害怕,就仿佛她们之间互相面对彼此的时间是有限的一样。


    她又有些迷恋地嗅了嗅枕头上令人怀念的气味,然后才犹犹豫豫地把视线转向了雪白的天花板。Root稍微放了一会儿空,毕竟被子弹击中内脏也不是转个头就能忘掉的事情。


    也许是因为Shaw睡得并不安稳而Root的小动作又太多的关系,总之当Root终于下定决心转过头面对着Shaw的时候,身边的人也早就已经睁开眼睛一脸疑惑地看了她许久了。


    "..." 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还真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特别是在这两人的手还紧握在一起的时候。


    Shaw确实被吓了一跳,尽管她的反应看起来真的很迟钝。她慌慌张张地试图想要暂时放开Root的手好缓解一下这样尴尬的局面,但到头来她的手却反而被床上的人抓得更紧了。


    Root也没说话,她对着Shaw眨了眨眼睛,然后就一脸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你应该继续休息。" Shaw没挣扎,用拇指轻轻地蹭了蹭Root的手背,脑子里却硬是想了半天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是在休息。" Root掀开被子有些费力地坐了起来,轻轻地撩起了身上的黑色T恤低头看了看。她的腹部被裹上了一层绷带,但伤口处却已经没有再继续渗血了。


    "躺下。" Shaw难得耐心地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到了床上。


    Root仍然还是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Shaw又自觉地握住了她的手,但这家伙脸上狡猾的表情明显就是在告诉自己她还有话没说完。


    "不流血了。" Root挪了挪身子枕上了Shaw的腿之后故意轻声嘟囔道。


    "我技术好。" Shaw挑着眉指了指她的腹部这么说着。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Root得逞地笑了,她可是一点儿也不清楚Shaw的手指向的到底是哪个部位。


    Shaw实在是忍不住低下头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躺好了,我去给你倒水。" 她又得连哄带骗地抱着她搂着她让她安分地把头靠在了枕头上,Shaw百般无奈地轻抚着Root的脸叹了叹气。早知道这家伙醒了之后这么不老实的话,她当初就应该让那颗子弹留在她的身体里才对。


    Root的视线紧紧地跟着Shaw直到她走出了房间,她趁机下了床,她躺不住,她也不想休息。


    除了想一直黏着Shaw以外,她什么都不想干。




    "Sameen——"


    Shaw站在水槽前一脸不解地偏过了头,才刚转过身Root就又软绵绵地拖着虚弱的身子顺势赖在了她的身上。


    Shaw有时候真怀疑Root其实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中枪。


    尽管脸上一副满不情愿的样子,但Shaw也还是顺从地放下了空杯子乖乖地把手搭在了Root的背后。她的下巴轻抵上了Root单薄的肩膀,嘴唇倒是也因此而微微上翘出了一个看似变扭的弧度。


    Shaw想不出应该用什么借口来拒绝这样亲密的举动,Root的体温不高,但她的心很热。


    身前的人却忍不住撒娇似的蹭了蹭自己的脖颈。


    "..." Shaw又觉得其实偶尔这样抱抱也挺不错的。


    "好了,别黏着我。" 温存了一会儿之后Shaw便松开手拍了拍Root的肩膀,以此示意着她差不多应该要放开自己了。


    拥抱,拥抱,尽管她也真的很想一直紧拥着身前的人,但考虑到她现在毕竟还是个伤患,Shaw觉得自己也应该要表现出一些正常人该有的体谅。


    "你得躺着——" 但Root可不需要,她很难在Shaw的身边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好好休息。" 她的双臂反而在自己的腰际收得更紧了。


    "不要。" Root盈盈含笑。


    窗外的雨下得疏密,沸腾的热水正在向着水壶口徐徐地冒着热气,Shaw半推半就着好不容易转了个身,Root却又仗着自己身上有伤假装委屈地贴在了她的背上。


    "我站不住了——" 身后的人又死皮赖脸地将她圈进了怀里,Shaw也只好十分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去坐着也行,好吗?听话,别黏着我,至少现在不行。我还得给你弄点吃的,你这样缠着我我很不方便——"


    "..." 她无端沉默了一会儿。


    "..你就不能先好好听我说话不要乱动吗?控制一下你自己,Root,信不信你的手要是再敢往下一点点我就要揍..."


    "往上摸也不可以!!该死的!!"


    她喘着粗气双耳通红,令某人窃喜。


    "好好——" Root有意把双手停在了Shaw的小腹和胸口上拖长了尾音懒洋洋地回答着。


    她真是没想到Shaw啰嗦起来的时候居然会这么啰嗦。


    


    "坐好了。"


    Shaw有些气急败坏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了眼前的人,Root反倒是一脸无辜地对着她撇了撇嘴。


    雨还没停,阳台上也还挂着她总是忘记要收进屋里的黑衣。她的桌子上还沾染着Root昨天留下的血迹,术后残存下来的物品也都仍然还散在桌边未作整理。


    Shaw站在窗边凝望着笼罩着这个偌大世界的水雾,她开始陷入沉默。Root正坐在她背后的沙发上,眼睛追随着她的视线,手里的杯子磕上茶几的声响却不禁将Shaw的意识敲向了更远的地方。


    Shaw开始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敲钟人,也许他们都是,Finch,Reese,还有Root。这个沦陷在罪恶时代里的幸与不幸其实都与他们无关,但是他们却有责任必须要去承担。


    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她可以什么都感觉不到,可以什么都不用在乎,她的世界里也只有争斗和杀戮值得她去专注。


    在那样的时间里,她无所畏惧,视死如归。她只需要战斗,在锋利的刀刃和战火硝烟下找到慰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Sam."


    Root柔声唤道。


    Shaw安静地转了过头,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昏暗光线里Root苍白的脸还有热切的视线。


    她开始明白得更多,多到她几乎快要抵挡不住,多到让她只想将眼前的人据为己有。


    Root对着她意图不明地招了招手,她不想去猜测Shaw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只是觉得她刚才的背影看起来太过孤寂了。


    "怎么。" Shaw迈了几步走到了茶几前面。


    "再过来一点。" Root对着Shaw伸出了手,Shaw不会拒绝。


    "我有话要告诉你。" 她温柔,坚定,柔软而炽热,Root全都知道。


    "要说什么?" Shaw有些好奇地抓着Root的手走到了她的面前,Root轻扯了扯Shaw的衣角,Shaw温顺地弯下了腰。


    她们的距离很近,在彼此交汇的呼吸声中轻轻喘着气。她的心跳如奔雷般猛烈,她的眼睛如星辰般耀眼。她长长的棕发滑下肩膀,身上的痛楚也早已因为她的靠近而消失殆尽。


    她搂着她的脖子,仰望着她。像仰望着她的上帝,仰望着她的唯一。


    敲钟人不必太过孤寂,敲钟人也总会值得被人疼惜。


    Root薄而凉的唇小心翼翼地压了上来,Shaw捧着她的脸,Shaw的眼睛很热。


    她的眼睛很热。




    "说完了。"


    Root轻抵着Shaw的额头笑道,她腹部的伤口依然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


    Shaw倾身拥抱着她,一切都不合理,但她不介意。


    Root总是让她一次又一次推翻自己的决定,但她不介意。


    "Sameen."


    "我得回去一趟。"


    Shaw全身一僵,她迟疑片刻,咬唇点了点头便决定要松手。


    "你知道的——" 但是Root可没打算要放开她。


    "整理整理衣服,今晚就搬过来住。" 她忍不住靠在Shaw的肩膀上轻笑出声,Shaw刚刚绝对是搂着她松了一大口气,Root明显感觉到了。


    "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要求过。" Shaw故作镇定地挑起了一边眉毛。


    "我记得不就行了。" 


    她无法反驳。


    屋外的雨下得极为细密, Shaw带着雨伞陪着Root走出了屋子,朦胧的水汽霎那间就覆上了她的手臂。


    "等我回来?" Root小声问着,贴心地替Shaw拍走了肩膀上的水滴。


    Shaw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她撑开了自己的黑伞,把接踵而来的怪念头全部都赶出了脑海。


    "..走吧。" Shaw看着明亮却仍然还在落雨的天低声说道,接着便抬起手臂将雨伞举过了Root的头顶。


    "让我陪你。"


    这是Root第一次和Shaw一起驻足在了她的伞下。


    说不清是错还是对,但至少这一刻,Shaw不会觉得后悔。


    这场雨就算下到天崩地裂也可以,就算下到世界毁灭也可以,她不会离开。


    Shaw在雨里稍稍站了一会儿,闭着眼睛,吸气,再呼气,手握着伞柄。


    Root静候在她身边,宠溺地看在眼里。


    她哪儿都不会去,她可以逃避,可以反抗,但她哪都不会去。


    Root就在这里,她的热情,她的意志,她的爱都属于自己,Shaw不会离开。


    要知道从现在开始,这把伞下再也不会只是她孤身一人了。




    Fin.

【肖根】The Beech that Leads to You —短篇完结

你说,你什么时候会哭?

在失去的时候还是在重逢的时候?

約德里西圈無戰事:


>简介:

一颗不那么甜的糖,内含玻璃渣。


HE保障。


没有炕戏。

>概要:

Root的梦中有一棵山毛榉,高大而挺拔,枝干杂乱却又有序地交叠在一起。它像极了她不怎么愉快的童年中一片小小荒地上的那棵,或许就是也说不定,但她认不出来。

小Samantha对非计算机类的书目没有什么兴致,她只是没来由地依赖那棵长相并不讨巧的粗壮植物。在被同学们欺负的时候,在母亲因身体不适而对她恶语相向的时候,在Hanna和男生约会而无暇陪她的时候,她都会偷偷揣着一本图灵自传离开图书馆,爬到结实的树枝上无所事事地打发一整天。

许多年过去,Root逐渐认得了山毛榉的学名,她甚至能流利地报上它的科目种类,然而对于记忆中那棵大树的的印象却仅停留在了许多个月朗星稀的夜晚,自己紧紧抱住那连几个成年男人都揽不过来的树干,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声。

她很喜欢那风拂树叶的声音,因为在宁静的黑夜中,那一阵一阵的簌簌叶鸣就好像是一个温婉的女声在低声呼唤:

Shaw,Shaw。

>正文:

笔尖快速地划过有些泛旧的纸张,留下一道道带着优美弧度的普蓝色字迹。掌心传来纸面有些粗糙的质感,让女人想起某人不注意保养而变得干燥的脸颊。
Root在很久以前便舍弃了用电子设备记录的方式,转而爱上了写信。从心脏泵出的温暖血液乘载着无尽的思念汇向指尖的血管,再经由因长时间握着而不再冰冷的钢笔被书写下来。长年累月的习惯让女人的指节留下一块薄薄的茧,而不再持枪的双手上其他的粗厚也渐渐褪去,伴随着什么东西悄然飘到了什么自己找不到的角落。

细细抚平有些起皱的信纸,Root默念了一遍内容确保语意通顺后便小心地将它对折,塞入一早就准备好的信封中。她并没有蜡封那封信,只是在信封的正面用委婉好看的字体写下“To Sameen”两字,然后轻手轻脚地拉开抽屉,把它放了进去。

抽屉里隐隐可见一沓这样的信稿,朴实无华的素色信封尘封了无处可诉的爱意。

没有定时摄入食物的肠胃不满地发出本能警报,Root有些艰难地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披萨热了吃。解决完温饱问题后她坐在沙发上裹起一条毯子,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调着台。或许是不认为凌晨一两点会有什么好的节目,她最终选定了天气预报,然后侧过头去,慢慢放空了自己。

窗外正零零落落下着入春以来的第一场细雨,茫茫的白雪褪去后整个小镇仿佛又恢复了它的勃勃生机。夜半蟋蟀的叫声最为明显,Root仍记得在无数个夜晚她与Shaw相拥而眠时自己总是嘴里嘀咕着抱怨蟋蟀叫得太吵,然后再在特工别扭的安慰中安然睡去。她们用针管,电击枪,绳索作为调情的工具,她们将甜言蜜语用尖刻的斗嘴包裹起来,她们都明白彼此对自己的感觉。

但没有人去挑破。

想要以有限之生奉献无限之爱,这愿望还是太奢侈了些,Root和Shaw再清楚不过了。

*

“Sameen。”

“嗯?”刚料理完最后一对膝盖的小个子女人疑惑地转过身看着Root,“怎么了?”
“没什么,就叫叫你名字。”黑客嘴角有意无意地勾了勾。丢下手中换空的弹夹并晃晃悠悠地走到前特工身边,女人撒娇似地搂住她的小臂。

“嘁,果然是个疯子。”

Shaw任由她这样看着自己,低身去给叫苦不迭的罪犯们套上尼龙绳。“手抬一下,让我给他们绑紧。”
Root踩着轻快的步调闪到一边,倚在年代有些久远的土瓦墙上半眯着眼睛休息。

“说真的,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枪的?”
Root忍住没有笑出声来,“Sweetie,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循着Shaw略带赞赏的目光,她发现自己刚刚射出的子弹每枚都在不伤到要害的前提下夺走了毒贩们所有的行动能力。

“下次你想夸我可以直接点哦,不用这么别扭。”

Shaw不满地皱了皱眉,“没跟你开玩笑。不过你的枪术如果都是自学的的话,这的确还算不赖。”她想了想怎样才能让自己说出口的话听上去更不像赞扬一点,“你的水平离我还是差远了,但要知道我是从小和父亲学的。”

Root并没有因为Shaw之后别扭的欲盖弥彰而感到任何不满,相反,她的眼角弯成一个甜美的弧度。“Sameen,这是你第一次和我主动提起你的私事。”

“反正不管说不说你都肯定知道了,我不浪费时间。”

「所以你不会不知道我父亲去世时那个年龄的我连枪都拿不动,更不要说练习射击了。」

女人当然听出了潜台词的意味。

“别这样嘛Sam。”她见前特工已经搞定了手中的活儿,转而从背后拥住她,用鼻尖轻轻蹭着Shaw微红的耳廓。“I'm your biggest fan, you won't wanna let me go."

小个子女人对此不予理会,只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好了,你拿枪的时候有几个地方不太标准,这样开枪的后坐力其实很伤关节。”

Root松开她,眼神里透出难得的专注,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聚精会神的样子在Shaw眼中尤为性感。看得有些发愣的女人清了清嗓子,让Root先按自己的惯用姿势拔出双枪精确瞄准,然后耐心地帮她纠正腕部、肘部还有肩膀上细微的角度问题。

“嗯,你再试试看。”

砰砰几声,子弹弹无虚发地被送入Root先前心里瞄准的砖缝之间,她灵敏地察觉到关节所受的压迫感的确较之前少了很多。
“怎么样?”
看着挑起眉毛的前特工,Root笑得一脸灿烂,“好很多啦sweetie,谢谢~”然后趁机轻轻捏了捏前特工的脸,“就是有点不习惯呢~”
Shaw不屑地轻哼一声,丢下风情万种的黑客一人准备离开这座荒无人烟的废弃工厂,“随便你,反正我把正确动作教会你了,接下来你爱咋咋。”
急忙跟上前特工的步伐,Root用半调笑半认真的口气说着,“这可不对,Sameen。我是在等你说「我会帮你习惯的」。”

“You say the sweetest things.”

两人落在砖瓦石块上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在傍晚的夕阳里。弥漫的黑暗下,她们的身影坚定不移,那是守卫自己所爱之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

指腹轻轻扣下扳机,Root尝试了一下早些日子Shaw教会她的那种射击姿势。她收获了一个漂亮的十分——弹道在空气中撕扯出一条裂痕,花园里树上的苹果脱离枝桠的束缚,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落在雨后柔软潮湿的土壤上。

不行,不是这样的。

她微微吃痛揉了揉受后座力冲击的肩膀,埋怨自己以前竟从没意识到开枪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过。与冰冷的金属枪械不同,肩膀上有着宜人的温度,而衬衣下一道延伸到锁骨上方狰狞的伤口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Root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当初Shaw教她动作的场景——她沉稳的呼吸,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有覆在自己背上掌心湿热的纹路。

睁开双眼,Root再一次射向作为目标的果树。

子弹擦过树叶,惊飞远处的鸟雀,消失在了旷野之中。鸟类翅膀羽毛的扑腾声提醒着女人,有些事情的天不遂命就连一度有上帝模式的她也不能幸免。

一度,这个词表明了女人耳中的人工耳蜗不再与她的上帝相连。

耳后和肩膀上的伤疤仿佛又因回忆而刺痛起来,Root收好手中的枪,无奈地躺回房间。被子上的褶皱中似乎尚隐匿有那人令人眷恋的气味,她攥紧被子不顾窒息的可能把脸埋在中间,沉沉地睡去了。

*

“Root,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哭?”

完成了The Machine布置的飞往俄罗斯的双人有关号码任务,Shaw和Root决定在当地休息一夜再走。Samaritan已经上线,虽然有着伪造的身份,但为了尽量避免暴露行踪她们还是挑选了一家较为偏僻的旅馆入住。设备落后的房间里空调暖气都没有,就连洗澡用的热水也是断断续续的。

不用说,Root顺理成章地以两个人睡可以相互取暖为借口赖到了Shaw的房间。

说是赖,但Shaw也没有拒绝就是了,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女人的提议简单有效,而且的确切合实际。

两个人缩在同一个被窝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前特工觉得旅馆的窗户有缝没关紧,又或许是通风管道的问题,总有一股冷空气在房间里盘旋着。于是在Root第五次有意无意地往自己怀里挪近以后,Shaw提出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呃?这是你想知道怎么操哭我的含蓄表达方式吗Sameen?虽然我自己也不清楚,不过要不试试看吧?正好还可以取暖。”说着她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Shaw不自然地僵了僵,察觉到这点的女黑客带着妩媚的笑容停下了动作。“去你的我说正经的,就是伤心…感动…这种情绪,这种我所感受不到的。”

女人收起了自己的笑意,轻绕着一直保持一种防卫姿势的女人垂在额前的黑发,缓缓吐字,“Sameen,你不需要强迫自己理解自己不曾体会过的事,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号码们,对John,对Harry。还有…对我。”
“但是Root,”Shaw将她打断,语气中带了些许迟疑。“这不能掩盖我没有许多正常人有的情感的事实。我并没有怨天尤人的意思,只不过想试着了解这种感觉。”

“嗯…”Root放心地思考起前特工的问题,“给我点时间。”她努力在脑中搜索着恰当的解释,却发现自己在关键时刻居然词穷了。

女黑客有点气馁地扭过身子,一脸惭愧的笑容,“说实话,这方面我的真实经历也并不丰富,好像没法给你一个确切的回答呢。”

“这样啊。”Shaw看似失望地垂了垂眼,但身为最了解她的人,Root明白此刻她的心中其实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只是在通过模仿正常人应有的反应来尝试找到这种情绪真实的体会。

想到这,女人的心中不禁一阵抽痛。

“不过……”她看着Shaw重新用代表期待的眼神注视自己,“就像化学反应,我不一定能跟你讲清楚反应具体的过程与原理,不过现象还是可以给你描述一下的。”

见Shaw没有打断她,她快速理清了思路,“伤心的时候,我是说在我伤心的时候,我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你知道,这问题困扰过我不少年,直到我找到The Machine。”
女人顿了顿,“从你的角度来看,那种感觉就像刚做完百来个俯卧撑,在最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屏住呼吸——心脏会感到闷痛,并不尖锐,但一阵一阵的很恼人,心里还会装不下别的事儿…不,Sameen,你如果那么做的话就是真的伤心了,字面意思上的。”她匆忙阻止看起来对她的描述跃跃欲试的Shaw,而后者正一个跟头翻下床准备体会“伤心”的感觉。

“闭嘴,Root,我知道气胸是怎么回事。”

Root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委屈和你能体会到的愤怒在本质上有一些相似之处,绝大多数情况都是由理想与现实的落差造成的。有些人受了委屈会哭泣,抱怨自身境遇的不公,也有一些人,比如你我,会将这种情绪进一步激发到愤怒,甚至仇恨。”

“太对了。”Shaw满意地勾勾嘴角,“你还是讲讲别的吧,委屈这种情感看起来挺…脆弱的,即便我感受得到了也宁肯没有像它这种。”

“不,Sameen。”Root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前特工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和的颧骨,“这就关系到你最初提起的哭泣了。人落泪的原因有很多种,委屈,愤怒,悲伤……我很肯定你经历过第二种——记得我们俩第一次合作那回吗,我把你绑在车上,当提起你的父亲的时候你的眼睛是湿润的。我相信那一定不是委屈或悲伤。”

Shaw挑起眉毛努力思索着,“是愤怒,我多少还有点印象,当时我只想着要杀了你。”
“对,没错,Sameen。但你还是和我合作了不是吗~”Root满脸笑意地用胳膊支撑起半个身子,侧躺着和Shaw继续说。
“其实委屈的泪水是最难忍住的,在我人生的头两个十年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对抗这种情感。”

“Root…”
看着女人欲言又止的样子,Shaw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这让她忍不住想驱散Root脸上并没能完全隐藏起来的阴霾。“关心是什么感觉?就是你常说我有的那种。”

“Sameen,你正在尝试转移话题,因为你通过对我细微表情的捕捉意识到了我情绪低落。很高兴告诉你这就是常人表达关心的表现,我非常感动,真的。”

“……那伤心呢?讲完睡了。明早还要赶飞机。”

"Sam."凑得离特工更近了些,女黑客的语气出奇地严肃起来,她强迫Shaw用自己的眼睛对上她的,一字一句地说,"I'll never let you feel about that."

……小个子女人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吓了一跳,转过身去背对着Root。她闭上眼慢慢回味之前女人有关哭泣的诠释,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Root。你之前说感动?你说的哭泣全都是与坏的情绪有关的,怎么没有什么积极的?激动的,感动的,欣喜的,这种。”

“Sweetie,我在开心的时候只会尽情欢笑。”

Root双手环过Shaw的腰际好让两个人亲密无间,阵阵暖意不断传遍她的全身。她低了低头,鼻子好像有点发酸。

*

Ms. Groves:

很遗憾第一次给你写信居然是在你即将离开的时刻,但我意识到我不得不给写些什么。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在乎Ms. Shaw,恰恰相反,我是当初把她招募进这个小组里的人,理应比任何人都感到悲痛才对。只是悲痛永远不是一个选择。从我输入The Machine的第一行代码开始,我们的命运就全部被卷入了这个巨大的漩涡,而这场游戏自始至终就注定不会出现任何一位赢家。

我也失去过挚友,至今为止我与我此生的挚爱甚至都只能天各一方。我明白你对Ms. Shaw的独特情愫,我也知道这一直以来已经成为了支撑着你前进的动力,不过痛苦的分别并不只有生死相隔这一种。抱歉,我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但考虑到这可能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谈话,我必须把我所有平时积攒于心的劝诫说出口。

复仇能给人们带来什么?不再理智的大脑,混乱的思维,以及一种盲目的追随。我相信这点你已深有体会,摧毁Samaritan,推翻Decima,这一切有让你的内心感到平静吗?是否只有目标达成后无比的空虚?不得不去承认,Ms. Shaw的死亡似乎已成了既定的事实,所有的挽回都是无力而苍白的,我们能做的只有不让类似的惨剧再次发生。

有趣的是,人永远都只会在自己犯下不可磨灭的错误时才会反省自身。这几个月来我躺在病床上,偶尔拖着伤腿到处走走,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我们真的在做正确的事吗?这个问题曾经是我一直唾弃的,人们总是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纠结如何选择上,殊不知最终的结果其实都是殊途同归。对我而言也一样,The Machine日复一日地吐着号码,一条条性命背负在身上的我们没有时间举棋不定,更没时间思考这可能付出的牺牲。

Mr. Reese在爆炸后生死未卜,Ms. Shaw至今都没有传来半点音讯。这不禁让我一遍遍怀疑,这些终日把自己的生命投入在拯救素不相识的人的英雄,谁来拯救他们?生命是平等的,但又是充满不确定因素的,我们怎么知道那些号码,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不是命中注定?这听上去很自私,可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把你们扯入这深不见底的泥潭。你应该离开这儿,我不想再把任何人牵扯进来,这也是为什么此次对你将不做挽留——你已经证明了自己,证明了The Machine和Ms. Shaw让你成为了更好的人。我只是希望你能放下过去,在平静中度过余生。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可惜我已经无路可退,在他们牺牲后放弃就再也不是一个可选项了。Ms. Groves,请不要忘记,生者永远都要肩负着逝者的意志向前走,而作为留下的我们,总是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不要尝试再来寻找我,我今后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来进行原来的工作,这一切因我而起,我有着将它贯彻始终的义务。我可能无法全身而退,但事实是我已经失去够多的了,为此我会竭尽自己所能来阻止这样的事发生在他人身上。

最后我要感谢你,Root,还有John,还有Sameen。你们教会了我很多,与你们一同度过的时光是我记忆中最值得回味的一段之一。与此同时,你们更让我见证了人性不为人所知的光辉。

因此请保留自己的人性,她永远是这暗无天日的混沌乱世中最为弥足珍贵的。


Harold.Wren



女人将信纸随意摊平在桌上,仰着头思考了好久,似乎在酝酿些什么情绪。沉默被一声哀叹打破,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把信好好收了起来,放进随身的口袋里。

悲伤,失落,欢喜,愤怒,这一切在自己接受了Shaw已经离开的事实后Root就都再也感受不到了,她现在唯一能体会到的竟只有同为二轴人格障碍患者后满腔的无奈。

唯一的好处是,这让她轻松许多,却在同时更添了一份内疚。

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内疚的资格。

Root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就如同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每晚折磨她的梦魇。从理智上来讲,她宁愿相信Shaw已经不在了,这样或许她就能放下执念,重新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去,哪怕只是回到遇见The Machine以前那个眼中只有坏代码的冷血杀手。

但事实是她做不到。她在内心已经慢慢接受了Finch给她提出的最后的建议——保留人性,而在见到Shaw的尸体之前她可能永远都无法停止这使自己走向覆灭的道路——Finch没有说错,希望是令人痛苦的,她深知自己正追寻着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然而只要尚有一线生机,她就永远不会停下追逐的步伐。

长期的休眠不足让她有些头昏脑涨,但她再一次忽视了身体的报警信号。鬼使神差的,她想去看看经常游荡在自己梦中的山毛榉。

那棵自己曾和Shaw一起在上面休憩过的山毛榉。

找出一个袋子装上抽屉里的满满一大信件,Root抄起车钥匙出了门。

*

“你到底下不下来。”

特工没好气地瞪着树上的女人,而后者正蹲在一根粗壮的低桠上做出要向下跳的动作。

“别急嘛Sameen,我需要给你一点时间让你确保自己能接住我呀~这高度可真不矮。”

“哪来这么多废话,再不下来我踹了。”

Root撇了撇嘴,闭上眼睛开始了自由落体。Shaw一个发力把她接住后抱着转了两圈来分散受力,然后和疯疯癫癫笑着的女人一起倒在了草地上。

“昨日重现啊sweetie,有没有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Shaw不耐烦地踢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起身拍了拍粘在风衣上的草根,“有啊,Root。我现在特别想打你。”

黑客小姐笑嘻嘻地半坐起来拉住准备离开的特工,让她猝不及防地一个踉跄又倒了下来——不过这回她们上下颠倒了一下,Shaw支起上半身好让自己不与被压在身下的人来个过于亲密的接触。

“我猜你会更喜欢这种姿势,Sameen?”

明显感到了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小个子女人不着痕迹地翘起了嘴角,“怎么?饥渴得想要在草地上来一发吗?”

“不,Sam。”女人微喘着吻上Shaw的唇,在双方攻守交换后欲拒还迎地往后缩了缩,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饥渴的是你才对哦~”

这时几滴雨点稀稀落落地坠下,随后雨势变得细密而沉重,瞬间浇灭了原本暧昧无比的气氛。两人扫兴地呻吟了声,开始思考避雨的问题。
她们原本为了追查一个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而过来,在他隐蔽于荒野的小木屋中找到了不少足以给他定罪的证据。完事儿后Root一时兴起便扯着Shaw在一棵山毛榉下浪费了一下午,直到原本就被乌云笼罩的天上下起了磅礴大雨。显然现在再赶回小木屋避雨已经来不及了。

“Fuck,Root,你他妈不知道下雨天不能躲在树下面吗?!还挑这么高一棵?!”

“很抱歉,但是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sweetie。你看,树叶很好地成为了我们的庇护所呢。”

Shaw抬头看了一眼,长得密密麻麻的枝叶果然构成了一顶天然的保护伞,雨水打在上面发出沉重的闷响。

当下,除了等待和祈祷别被雷劈以外她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大概是受不了恼人的雨声,Root打算找点什么话题。“Sameen,你知道这是棵什么树吗?”

“你—说—什—么——雨—声—太—响——,我—听—不—清——!!”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凑到Shaw的耳边,用正好能盖过雨声的音量说:“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Sam。”

略带疑惑地看着笑得一脸意味不明的女人,特工略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也学着Root的样子凑到她的耳边:“行啊,如果我们俩能活着从这场雨里走出去的话。”

“很好,”黑客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如果——如果我们能活着从这儿走出去,你我就开始一段关系,怎么样?”

“我不谈感情。”Shaw在Root的耳边咬字道,她能想象到女人转瞬即逝的失落表情,所以故意等了好久才跟上下半句,“但如果我能因此继续在这世上蹦跶下去的话,听上去还不错。”

Root几乎是惊喜地看着刚刚做下一个重要决定的小个子女人,声音有些许的颤抖,“你是答应了吗,Sameen?”

天空一阵雷鸣,雨突然就停了下来——雷阵雨总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某人的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

“走吧Root,时间不等人哈。”

一把抓住转身就走的特工的胳膊,女人的眼中满是坚定,“不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Shaw头一次露出了一种胜利在望的微笑,甩开了Root的手,“你说最开始的那个吗?我知道,是山毛榉。”

*

驾车赶到那片曾经来过的有山毛榉的荒野时,缓慢趋向于地平线的落日在Root的背后拉出长长一道影子。原本荒芜一片的草地上不知什么时候长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野花,色彩斑斓,遍地簇满了大大小小顽强不屈的生命力。

脑海中有个小个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其实一直在那儿,在心里不想触碰的什么地方,伴随着一场雷雨,一个微笑,还有一个自己苦苦等候的答案。

她后悔当初没能拦下她,逼她给出一个像样的答复,好像这样一切就都会有所不同了。

回忆是流淌的河,平时它像溪流一样细腻柔软,但在积累到一定程度时会喷薄而出——一切外强中干的心理防线相比之下都显得不堪一击,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此刻女人对Shaw的思念终于不堪重负,她所谓的人格障碍被轻而易举地击溃,让她痛苦不堪地跪倒在草地上。双膝被树根边散落的细碎沙砾硌得生疼,刺痛隔着牛仔裤爬上她的神经,但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她甚至企图让那生理上的痛感来盖过此刻心理上的创伤。

眼球后的一片干涩提醒她即便是多么声嘶力竭的哭喊也换不回失去的那人,更何况自己现在连流泪的能力都没有了。

Root不断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大脑恢复正常工作后回到车上取下那厚厚的一袋信。她盘腿席地坐在嫩绿色的草地上,用打火机一封封点燃。火苗蹿上素色的信纸,后者受热卷曲起来,然后随着火势的蔓延逐渐变成焦黑色,最终化作灰烬,弥散在悄无一人的荒野里。她希望风能把这些化作尘埃的情意送到Shaw的所在。

夕阳的余晖穿透层层树叶落下一片斑驳,与女人落寞的背影交相辉映。

风把满目凄凉吹进了她的心里。

袋中的信已经见底,心碎与失落的感觉再一次扼住了Root的喉咙。她有那么多的话想要亲口说给Shaw听,但现在它们无处可去,只能被粉碎成零零落落的只言片语,漫无目的地徘徊在自己的记忆深处。

她渴望一次拥抱,一个亲吻,一夜同床共枕,还有一句别扭的情话。

她相信如果把思念之情全部编织在一起,总有一天这份心意能够传递到爱人所在的彼岸。

她心存不甘,为什么这份沉甸甸的爱意要她一个人来承担。

但她愿意等下去。

“Shaw…”

她平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闭上眼低吟着。

“Shaw… Shaw… Shaw…”

身边多了许多同样细碎但并非出自她口的呢喃,回响在她耳边。Root睁眼一看,却是山毛榉的叶子随微风浮动的声音。她愕然地发现那形状各异的叶群在风中舞动的姿态竟是如此自然。

它们陪她一起呼唤着爱人的名字,Shaw,Shaw。

眼睛里有什么炙热而充实的液体夺眶而出。

Root仰起头,任由这得来不易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渗入她紧抿的嘴角。冥冥之中她觉得这山毛榉其实是Shaw的化身,它正用独属于Shaw的那种温柔安慰着她。

心中的空虚渐渐被重新填满,决堤的情感正收敛起来。

她相信自己的思念一定已经传达到了。

"Sameen, stay with me."

"Don't you leave me again."

她微启双唇,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
呜咽的晚风拂过山毛榉,悉簌地代替故事的另一位主角作答。

女人泪痕交错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最为真切的微笑,苦涩的笑声混杂着抽泣声一齐泻出。

她听得见,Root心想。

她一定听得见。

朦胧中熟悉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然后停在了Root所躺下的草地旁不远处,静静地等候着。

就好像那脚步声的主人从未离开过。



>尾声 Epilogue



我的下半生几乎都花在了寻找我的上半生是谁的答案上。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我征途的起点不是自己的姓名,而是梦里的一棵山毛榉。

每晚我都难以入睡,只要一阖眼巨大的树冠就会出现在我眼前,伴随着隆隆的雷声,让我既惊恐又不安。不过至少我的生命不再是毫无意义的,我有了一个目标,同时还多了个达到这个目标的方向。我一下子就不在乎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重症监护室里醒来并丧失所有记忆了,因为我知道如何寻找问题本身的根源。

找到那棵树花了我好长时间,届时我还找到了一个女人,棕色头发,棕色眼睛,倒在草地上高烧烧到四十多度——对她我多多少少有些印象,有时我的梦境中她也在场,坐在树下对我轻轻地笑。我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认得她就赶快把她送到了医院,然后又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有着如此出色的医学技能,就像是鱼会游鸟会飞一样娴熟而自然。那个女人在医院里昏迷了好久,最后在我的满怀期待中茫然地睁开了眼。

你是谁,她问。

我摇摇头。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是谁。

我再摇头。

她哭了,满脸泪水。

Where is Shaw.

我哑然。

我失望地发现寻找自己记忆的最后一条线索居然断在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小镇,而这个我本以为可以为我指点迷津的女人竟然跟我一样可悲。他们说这是高烧引起的记忆错乱,但我知道那都是扯淡,这是选择性的潜意识失忆,就像我知道自己肯定也来头不小一样——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肩膀、小腹、胳膊,甚至心脏旁几厘米处找到纵横交错的枪伤刀伤的。有一次在她换衣服时我看到了相同的痕迹,重拾了她能帮我找回记忆的信心。

镇上的医院缺少医师,见她有意留在这儿后我便用自己的电脑技术伪造了个全新的身份然后参加了住院医生的考试,虽有波折,但最后还是如愿以偿地穿上了手术服。渐渐的,我有了自己的职业,自己的房子,但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我需要的是知道我原来的职业并找到原来的家。我有家人吗?我为什么在这儿?以及最为重要的,我是谁?

山毛榉仍旧以每周三次以上的频率出现在我的梦里,有时候还伴随着一个甜腻的女声。
“Sameen.” 她这么叫着,“你的答案呢?”

一般到了这个时候我就会惊醒,唯一的一次例外是我梦到自己回应了一句,“如你所愿,Root。”

醉生梦死。

于是我愈发地意识到要找回记忆的话那个女人还是关键。我对她说,你是我捡回来的,然后让她从疗养院搬到了我的家里。她的精神不太稳定,有时我回到家会看到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鸟自言自语。要不是我知道她是个女疯子,我可能会以为自己家里正上演着什么人鬼情未了。

“Finch,”她笑着对我说,“那是Finch。”

“对,亲爱的神经病,那是雀类鸟。”我咂了咂舌,任由她从背后搂住我,那是我少数感到她存在于这个次元而不是什么超脱的灵魂的时刻。

她电脑玩得很好,我是说两种意义上的玩都很厉害——和她打电视游戏的时候她不曾输我五局以上,而我极少赢的几局还都是她为了逃避洗碗而故意让我的;再说另一种层面上的玩,她敲几下键盘就能将曾企图性骚扰她的心理医生的银行账户清零。我的道德正义不允许她通过这样的手段为我们俩聚财,但看着账户上的数位一位位向上涨,我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我相信她不会去动平常百姓的钱,即便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确信。

我还发现我们都很擅长玩枪,那是在一次打猎中体现出来的的,她漂亮地射下了天空中一排飞过的大雁。然而那次打猎行动的结果并不愉快,几乎是在一只鹿被我射中后倒下的瞬间,她抱着头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我吓坏了,因为即使最初见到她时她也不曾这样过。

我把她搂在怀里,内心深处有一种奇怪而又熟悉的感觉在慢慢萌生。“我不想找回记忆了…”她一边哭泣一边哽咽着。“好,我们不找了,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声承诺着。

那件事过去以后,我白天去医院上班,晚上回家做饭;她白天在家赚钱,晚上等我回家做饭。有时候我们会躺在沙发上看一部黑白电影,多数情况下是她要求的,因为我更喜欢那种大成本的商业片。在屋外的蟋蟀声叫得最欢腾的时候,我们才拉上灯,相拥而眠。有趣的是我们不曾上床——隐晦的那种意思,她和我从来没有过任何越轨的举动。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梦中的那个女声,它一直纠缠着我。除此之外,生活照旧。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继续很久。

我提议带她去我当时把她捡回来的那棵树下看看——该死,我不该这么做的,我和她明明说好了再也不去寻找自己的记忆。可我就是这么做了。

她呆呆地在树下站了好久,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就好像我初次见到她时那样。

“我想起来了。”她说。

我再次哑然。

回去以后她尽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还是发现了她看我的眼神不再纯粹。我看到了迷恋,不舍,绝望和爱——我本以为这不应该是会同时出现的东西。她说话时开始处处显得小心翼翼,有时候甚至不让我干劳动量太大的活,而我对她这样的行为的恼火终于在某个晚上她被我抱住后开始不停哭泣时爆发。

“如果你想起了什么有关我的就告诉我。”这是我第一次冲她吼,可她仅仅是抱住头蹲在那里就能让我丧失一切愤怒的力量。

我们冷落彼此了好久。我住进了医院的休息室整夜整夜不回家,而她却宁肯一个人在家挨饿也不愿意告诉我关于我过去的只言片语。

直到有一天我在医院的同事给我看了我把那女人捡回来时她随身带着的一封信。当时她失忆了,那封信自然被遗忘在了医院的储物间里,最近我的同事们也都很担心我和她的关系,便想尽一切办法把它找出来了给我看。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我不知道那女人在找回自己的记忆时是怎么样一种感受,但于我来说这痛苦不堪。大段的回忆瞬间被压入你的大脑,你未曾经历的过去,和你亲手创下的过去混杂在一起,让你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哪个。这就好像把自己的灵魂从肉体中剥离出来,再硬生生塞一个别的灵魂进去,强迫你承认这个与你截然不同的人其实也是你。荒谬但真实。

我回到了那个家,那个属于是我的我和是她的她的家。她几乎是在与我对视的那一秒就认出了我不是医生Carmen,而是特工Shaw。“Sameen.” 她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而我只是吻了上去,然后和她一起滚到了床上。

后来有好多个夜晚,她还是会在我的怀中不断哭泣,有时她甚至会从我们共同过去的噩梦中惊醒。我只能耐心地用双臂,用体温,用嘴唇,一遍遍告诉她这不要紧,生活还在继续,我也还会陪伴在她身边。

我知道可能要花上几年,十几年的时间来把那些梦魇赶走。我们不再年轻,步入中年后更是常受曾经的伤病困扰,但我从未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远。

她说我变了,变得更有感情,她说不出来这变化她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因为这让她陷得更深。

我说她没变,一如既往的欠揍,还是我最初又爱又恨的样子,也正因为这个我才能跋山涉水重新找到她。

她会笑,我也笑,然后我们又滚到一起,从厨房到沙发,到浴室,到床上,然后疲惫地拥抱彼此沉沉睡去。

我让医生Carmen和特工Shaw的双重身份相处得很好,而她也对此乐在其中。我们依旧一起赚钱,一起做饭吃饭,一起打游戏,偶尔也一起打猎,这回她不再尖叫。

我和她都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遗忘过去。虽然已逝的岁月激情而辛辣,但带来的痛苦毕竟还是远远甚过了甜蜜的回忆。

除了一场暴雨,一个暧昧的答案,还有一棵山毛榉。

我们在一起了很久。

久到她不再自称Root,而我的梦中也没再出现过那棵树。


<FIN>


>Free Talk:

大家好我是被根妹帅得吃饭吃胖五斤的板上鱼。(
这次用回了自己原本较为顺手的玻璃渣风格,不过考虑到自己的HE小能手属性,所以还是把结尾扳回来了。
哈哈哈哈我刚刚瞎说的(。
这个结尾我一早就脑补好了,一直很想尝试一下让大锤和根妹同时失忆,但因为羁绊还是和对方相遇,最后找回彼此的故事,结果好像写跑偏了…我只是单纯地想虐虐根妹而已,失败了…而且还在根妹视角把她写得特OOC,致歉…
嗯?看官老爷觉得没正剧风?
对。我就是懒得写打斗。别挑破嘛(
一定要吐槽我懒的话小心我下次写孤岛危机的AU哦。你们怕不怕。哼哼。
不管怎么样,po主因为学业关系,今后码文的频率会每况愈下……感谢愿意看我的文的你们!我会报以更加清奇的脑洞来回馈。
咱们下个坑再见!

From:板上鱼
Mar.5.2015